一覺睡得很死，連日攢下的累全壓著，窗外透進來的日光都沒能把他弄醒。
巷子里路人說話的聲音斷斷續續飄進來，項濯才慢慢醒過來。
掀開眼，屋裡亮堂堂的，旁邊床鋪空了。
枕頭涼冰冰的，李歸寧不在。估摸著是早早起來上學去了，沒敢吵他。
項濯慢慢撐著坐起來，渾身發沉，骨頭縫裡都帶著睡醒之後的乏。
手往枕邊摸，拿起手機劃開，十一點十分。
好傢伙，直接睡到中午了。
項濯垂眸看向床邊，視線輕輕一掃，忽地頓住。
昨夜被他氣沖沖甩出去的兩隻拖鞋，此刻規規矩矩擺放在床邊的地毯上。
項濯看著那雙拖鞋，靜坐床上，莫名有些失笑。
起身披好衣服，踩著拖鞋慢悠悠往樓下走。
剛走下幾級樓梯，視線一抬，直接看見客廳坐滿了人。
好幾套醫療裝置攤在茶几上，擺得滿滿當當，看著格外顯眼。
黑眼鏡歪在沙發上玩手機，解雨辰坐得端正，安安靜靜陪著。
項濯腳步一頓。
這麼大陣仗給誰準備的呢……好難猜啊……(?_? )
黑眼鏡聽見樓梯動靜，抬眼望過來，手機隨手揣回兜裡，嘴角掛著點看熱鬧的笑。
解雨辰聞聲抬頭，眼神平靜，半點沒偷襲人的愧疚，坦蕩得過分。
項濯扶著樓梯扶手，無奈嘆了口氣。
行吧。
昨晚半夜蹲床邊偷看他睡覺，今天直接上門強制體檢。
這倆人，是真把他拿捏得死死的，一點空子都不給他逃。
他也懶得矯情折騰了，慢悠悠走完剩下的樓梯，一臉擺爛的認命模樣。
“非得就是從裡到外的全面監視是吧？你倆是人啊？是人咋不幹人事兒呢？”
項濯走到客廳邊上，掃了眼茶几上的儀器，眉頭皺了皺。
“我自己的身子，我心裡有數。”
“你有數才怪。”解雨辰輕輕敲了敲桌面，“一路北上，你路上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偶爾還會心口發悶。這些你不會忘了。”
一旁的醫生站起身，客氣地朝項濯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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