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有雪趕緊喊道:“停手!都停手!快停手!”
那幾個正在撬金箔,搬玉石的夥計嚇傻了,趕緊放下手裡的東西,退到一邊。
張日山這才鬆開手。
陳金水摔在地上,捂著脖子劇烈咳嗽,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他看著張日山,眼神里充滿了恐懼,再也不敢提槍的事。
“再敢把槍對準我,”張日山低頭看著他,“下一次,我不會鬆手。”
陳金水連連點頭,連話都說不出來。
張日山直起身,掃了一圈周圍的人。
“別忘了我的姓。”
沒人說話。
所有人都被剛才那一幕鎮住了。
李歸寧趕緊拽了楊好一把,兩人跟在張日山身後,小心翼翼地穿過那片碑林。霍有雪扶著陳金水,陳金水腿軟得站不起來,只能半拖半拽地往前走,再也不敢提寶藏的事。
項塵和項濯走在最後。
項塵回頭看了一眼那些石碑,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說,”他低聲對項濯說,“他們要是知道這些碑上刻的是什麼,還會這麼貪嗎?”
項濯沒回答,只是搖了搖頭,隨後扭頭看了李歸寧一眼。
那孩子站在碑林的陰影裡,臉上還帶著剛才嘔吐後的蒼白,但眼睛很亮,亮得有些執拗。他盯著地上那些被撬下來的金箔殘片,盯著陳金水那夥人臉上還沒褪去的貪婪和恐懼,眉頭皺得緊緊的,像在想一個想不通的問題。
項濯嘆了口氣。
“小祖宗,又有什麼想不通的了?”
李歸寧抬起頭,看了項濯一眼,又低下頭,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我不明白。”他說,“這些人,他們都不缺錢,他們什麼也不缺,為什麼……為什麼看到金子會那麼興奮?錢多了,堆在那裡,然後呢?有什麼用呢?”
“你才十八。”項濯看著前面那夥人的背影,“你還沒活夠,等你活到他們這個歲數,你就明白了。”
“人的七情六慾太重,所以太過貪婪,但上天沒有給足人足夠的時間讓人類完成這些事,所以人永遠有遺憾。”
李歸寧皺著眉:“什麼意思?”
項塵接過了話頭,聲音很平靜。
“意思是,”他說,“錢對有些人來說,不是拿來花的。是拿來證明的。”
他指了指前面被霍有雪半拖半拽著的陳金水。
“你看他,腿廢了,命差點沒了,剛才還差點被自己人捅死。但他看見金子的那一刻,什麼都忘了。為什麼?因為對他來說,那些金子不是錢,是他這輩子活過的證據。他得拿著,得攥著,得讓別人看見他有,他才覺得自己沒白活。”
李歸寧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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