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帝,乾元大帝!”
“師父,您今後便是乾元大帝了,再給咱們找個師孃,豈不美哉……”
李十五俯身恭順,字字懇切,句句串掇,忽地壓低了聲:“師父,八十歲算什麼?”
“戲詞中可是唱著呢,八十猶可奮壯志,暮年亦能闖乾坤,您應該還沒滿八十吧,這可正是闖得年紀啊!”
“師父,雄心啊!”
“師父,壯志啊!”
周遭剩下的一眾師兄弟,聽著這話個個眼珠子滴溜溜亂轉,而後跟著起鬨,跟著李十五推波助瀾。
“是啊師父,咱們尋仙已有十年,種仙觀連個鬼影都是不見,會不會……它本就不在這深山之中?”
“師父,索性就聽十五的吧,不然繼續待這深山老林之中,說得下一個死得就是我,被他不明不白給害死了!”,趙四冷不丁冒出一句。
花二零斜了他一眼,下意識捏起花指,語調婉轉且帶著戲腔:“十五師兄心最善,從不算計不使絆,十五師兄德最高,從不背後捅人刀。”
“趙四啊趙四,你怕是想女人了吧?師兄弟們平日裡可是瞧得清楚,哪怕是趕路時見過一隻漲奶的母猴子,下面都得支稜起個小帳篷出來。”
趙四聞聲。
既不惱怒,也不羞憤,而是望了乾元子一眼,方才大大方方道:“這咋了?”
“有師父教得好,咱們這些師兄弟有哪個是那好東西了?還不是各自心懷鬼胎?你之所以向著十五,還不是他最受師父的寵?”
趙四譏笑一聲:“也就咱們師父不喜溝子,說不得啊,你還主動鑽被窩給他老人家暖床呢!”
猴七或是因為自己長相最寒磣,長得最醜,向來最看花二零不順眼,逮著機會就使勁了擠兌。
“那必須得暖床啊,事後還得裝出一臉委屈巴巴模樣,然後胡說師父身有暗疾,不能人道,夜裡畏寒,他是被逼的……”
花二零頓時滿臉羞怒。
偏偏眼角兩行清淚垂落,自帶三分讓人憐惜之意,喚聲道:“師父,他們冤枉我!”
此刻。
乾元子盤坐在棺老爺頭上,對著頭頂一輪和煦日光,凝望著手中一張早已揉得皺巴羊皮卷,嗓音沙啞瘋癲:“種仙觀,種仙觀,為師一定要成仙!”
猛然間。
只見他緩緩抬起一雙大小不一的渾濁老眼。
且隨著他抬眼這一過程,方才還暖融融日光,竟是一寸寸暗了下去,轉而漆黑如墨,一副風雨欲來之相。
他身子微微發抖,嘴角咧開一個極為誇張幅度,語氣沙啞殘忍:“徒兒們,隨為師進城,成仙!”
接著。
他渾濁目光再次落在李十五之上:“徒兒啊,為師對你的好可是有限度的,可別逼為師,給你算一下總賬啊!”
“是……是,師父!”,李十五噤若寒蟬,低頭捏著衣角,一副乖巧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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