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醜惡老道,帶著十數位衣衫襤褸,鐐銬加身的小道士,就這麼怔怔站在城門之下,望著滿城行人如織,街巷叫嚷不絕。
“喲,這是城外八十一處集鎮的鄉下漢吧,頭一次進城?腳上一雙鞋都是買不起,真是寒磣!”
一面相白淨富貴,身著錦繡綢緞的微胖公子哥兒,正騎著一頭四蹄生有五根人指的怪馬,帶著一眾奴僕,去城外遛馬玩耍。
言語極盡譏諷挖苦,又道:“活不起就別活,簡直髒老子的眼,這點玩意兒留著給你們買棺材去。”
他說罷丟下一袋金子,落地極沉,約莫一個拳頭大小,自個兒則是帶著奴僕烏泱泱而去。
乾元子微微側身,望著馬蹄飛揚的一行人,只低啞道上一聲:“他們這麼多人,是不是去搶為師種仙觀啊?”
“徒兒們,趕緊去給他們殺了。”
見此。
史二八忽地雙膝跪地,額心抵在冰涼地上,:“徒……徒兒覺得,殺他們,是不是有些不太好?要不算了吧師父,此人聽著嘴毒,可他真給金子啊!”
李十五則樂呵將金袋子撿起:“師父,這一錠金子,怕是買得白麵,真夠給棺老爺蒸出成山的饅頭,要不就算了吧!”
乾元子垂著眼,枯瘦手指摩挲著耳垂上蛤蟆耳飾,破天荒點了點頭:“徒兒們大了,有主見了。”
接著斜眼一瞅,望著約莫十丈開外,一位約莫四五十歲,留著一撮小鬍子胖子,正趴案桌上“呼呼”大睡,身旁一面‘神運算元’卦帆,正隨風飄蕩。
“走吧!”,他道。
棠城之中,依舊隨處可見海棠花開。
風捲著市井喧囂撲面而來,混著酒肆肉鋪的煙火氣,讓一眾過慣了野人日子的小道士,哪哪都覺新奇。
“十五快瞅瞅,那女人腚真圓。”
“那是男人,莫要瞎說。”
“放屁,割了不就是女人了?師父教的!”
“行吧,你說啥就是啥。”
一路上,一眾師兄弟腳上鐐銬叮噹作響,口中叫嚷不斷,一路更是惹得雞飛狗跳,打砸搶奪,動輒提刀砍人……
“甜!”,關三兩邊腮幫子鼓掌,嗡聲道:“這就是糖啊,不過沒山裡蜜甜。”
而在他面前,是一座偌大星官府邸。
李十五等師兄弟,同樣抬頭望著,皆一副侷促,或是懵懂模樣。
乾元子歪斜嘴角,掛著一抹瘋癲笑容:“這星官府邸啊,為師聽了幾十年了,還是頭一次來,徒兒說得對,說不定這些官兒,知道種仙觀下落也不一定。”
他佝僂著背,緩緩走近。
只見朱門自行而來,沒有風吹,亦無人挪動門栓,似只是因為乾元子想走這一條路,想進這個門而已。
眾徒弟,自是緊隨其後。
於是乎,一路暢通無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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