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動作極為麻溜,取出一根在山裡用樹藤編織的繩索,將白晞無頭屍腳朝上,倒吊在身後這戶人家的門楣之下。
用柴刀,刀尖自頸腔斷口處探入。
口裡還吆喝著不停:“師父可是教過《放血訣》的,頸腔下刀貼脊走,刀尖一挑血自流,木盆接穩莫晃盪,血濺四處不好看……”
師兄弟們見此,都過來搭把手,幫手的幫手,或是直接趴地上就著雨水和麵。
唯有花二零趕緊躲在一旁,且他就是這般性子,次次見有活時,都是找藉口在一旁躲清閒,要不就是嫌這嫌那的。
猴七尖酸道:“小釀皮,真把自己當戲臺上的角兒了?咱們師兄弟願意多照顧你一些,可你別真把自己太當回事兒,改日敲你悶棍,夜裡把你塞趙四被窩裡去,免得這牲口每日里自己鼓搗。”
花二零抬起頭來,他的膚色,比之其他師兄弟來,無疑是要白皙許多,雨水將他髮絲粘連臉上,加上身形纖細,窄肩細頸,硬生生在遍地血腥狼藉裡,凹出一種易碎的,楚楚可憐的破碎感。
“你……你們忙吧,我聞不得腥味兒,想吐。”
“要不我給你唱戲吧,這些年給師父唱多了,就想練上兩嗓子。”
只見他捏起蘭花指,在這風雨血腥裡,擺出一段柔柔弱弱的戲臺身段,一口軟糯戲腔,悠悠漫開在滂沱雨幕裡。
“咿呀~”
“月光光,照大梁,白晞脖子細又長。”
“柴刀亮,磨三趟,割開喉管放血光……”
花二零曲調陰柔婉轉,配合著割人放血畫面,說不出的鬼祟莫名,讓人神魂皆駭。
猴七吆喝:“這電閃雷鳴的,哪裡來的月亮?”
史二八沉吟一聲:“這是戲詞兒,按十五的說法,是要經過美化一番的,我覺得這詞兒就又詭又美,唱得挺不錯的,二零確實有天賦……”
猴七埋怨:“你也不比我多認幾個字啊,咋說話一套一套的?要不二零,把你七哥也編排進戲詞裡?”
花二零不理,只自個兒唱著。
倒是其餘幾師兄弟,已是直接抽出刀來,開始“砰砰砰”拆起身後這一戶人家的房門,準備直接當柴火來燒。
口裡還埋怨:“這木料倒是沒水分,比山裡木頭好燒多了,只是幹木頭,沒有半乾半溼木頭燒得持久,只有給這門全拆了……”
天空雷霆不斷,轟隆不斷,可依舊掩蓋不下這砸門聲,且這戶人家也算大戶,二十多個漢子,手持棍棒便是洶洶而來。
之後齊齊愣在原地,只覺得土匪都比這一群小道士懂規矩,誰家好人一上來,直接拆房門當柴燒的?
還有他們,竟是在剝皮抽筋,放人血和麵?
“你……你們……,好啊,一群惡道,你們如此膽大包天,咱們家裡少爺惡修老爺,你等今日必死無!”,為首老太爺怒不可遏。
卻是話音戛然而止。
一把巴掌寬菜刀,在空中旋轉幾圈,就這麼一刀劈開在他腦門之上,幾乎將整顆頭顱劈得裂開。
猴七堂而皇之走了過去,一腳踩在他胸口,一手將刀拔了出來,打著哈欠道:“正好,給棺老爺加加伙食,畢竟這些年來,家當一直是它馱著的,省了不少勁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