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梁在紙上飛快地列著單子。
他準備把清單彙總好，就直接去向年級的李主任申請。既然系裡大力支援他搞研發，那這申請經費和調撥材料的跑腿苦力活，自然得交給李主任去辦。
他把本子翻過一頁，繼續寫下“精密顯微操作檯”幾個字。
與此同時，講臺上，粉筆正敲擊著黑板，發出清脆的“噠噠”聲。
何雨水轉過身，輕輕拍掉手上的粉筆灰。黑板上畫著一幅極其複雜的受力分析圖，旁邊還列著三行微積分轉換公式。
“這道題的核心不在受力分析，而在變數代換。”何雨水指著第二行公式，聲音清脆利落，“把時間t代進去，剩下的就是純數學推導。聽明白了嗎？”
講臺底下鴉雀無聲。
劉光齊雙眼死死盯著黑板，之前想不通的地方這會兒全繞過彎來了。
一旁的於海棠則連連點頭，筆尖在紙上劃得沙沙作響，生怕漏記了半個字。教室裡的三十名尖子生，一個個連大氣都不敢喘，全都沉浸在何雨水的教學節奏中。眼看一節課就要結束，所有人依然聽得如痴如醉，打心底裡對何雨水的課心服口服。
太師椅上，何雨梁合上手裡的小本子。
“行了，這幫人交給你了。”何雨梁站起身，把本子揣進褲兜，對著講臺上的何雨水交代，“按你的節奏來，講不完明天接著講。你自由發揮。”
何雨水點點頭，“二哥你去忙。”
何雨梁單手插兜，溜達著出了三號教室。
系主任辦公室的門虛掩著。
何雨梁沒敲門，推門走進去。李建國正戴著老花鏡，低頭審批檔案。
“李主任，忙著呢？”何雨梁嘴角勾起一抹熟稔的弧度，拉過待客的椅子，大剌剌地坐下，眉宇間透著股成竹在胸的愜意。
李建國抬起頭，摘下眼鏡，“你小子不在教室上課，跑我這來幹什麼？”
何雨梁把兜裡的小本子掏出來，撕下一頁紙，推到辦公桌上。
“我來找你要點東西。”何雨梁搓著雙手，臉上立馬堆起人畜無害的燦爛笑容，眼睛卻眯成了兩道狡黠的月牙，湊上前手指點了點紙面，“特訓班已經開課了。接下來我要搞電晶體研發。我列了個單子，場地、裝置、原材料，你給批一下。”
李建國拿起那頁紙。
頭兩行還算正常。看到第三行，他手指抖了一下。
“高純度鍺晶片？真空蒸鍍裝置？”李建國拔高嗓門，把紙拍回桌上，“何雨梁，你當咱們水木大學是開印鈔廠的？這上面的裝置，全套下來少說得好幾萬外匯！這還沒算那些有價無市的稀缺材料！”
何雨梁靠在椅背上，兩手一攤，故意撇了撇嘴，換上了一副無辜受委屈的神情。
“李主任，這就不講理了。”何雨梁慢條斯理地接話，眼神卻似笑非笑地睨著對方，“當初咱們可是說好的。我出技術，一年內把這批學生帶出來，順帶把電晶體搞出來。你出場地出裝置。現在技術我出了，你跟我哭窮？”
李建國被這話噎得直翻白眼。
“場地好辦。三號教室邊上剛好有個新實驗室，還沒用過，直接就能撥給你用。”李建國端起搪瓷茶缸，吹了吹茶葉沫子，“可這裝置，我是真沒辦法。你把我賣了也湊不出這麼多外匯批條。”
何雨梁不吭聲，原本隨意的笑容漸漸收斂，眼眸微微眯起，透出一股“不見兔子不撒鷹”的篤定，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他。
“老李，您這太極推得可就不地道了。”何雨梁屈起手指，在桌面上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全套裝置您弄不來，我理解，畢竟咱們學校家底薄。但您總不能讓我光著身子起步吧？全部解決不了，解決一部分也行啊。核心的進口儀器我自己想轍，但那幾臺基礎的測試儀、高倍顯微鏡，還有日常耗材，您總得給我包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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