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出生日期在明年六月，正好趕上四九城最熱的時候。”秦淮茹拿起桌上一件半成品的薄衫比劃了一下，“我跟你王姨商量過，多備點夏天的薄衣裳，透氣。小孩子火氣大，捂出痱子可就麻煩了。”
何雨梁走進來。拉過旁邊的一條長板凳大馬金刀地坐下。
他伸手拎起桌上的紅雙喜暖水瓶，往空搪瓷缸裡倒了半杯熱水。水汽順著缸子口往上冒。
端起茶缸吹了吹熱氣。視線隨意一掃，越過閒聊的兩人，落在了對面的王秀蘭身上。
只看了一眼。何雨梁握著茶缸的手停住了。
王秀蘭低著頭，手裡拿著剪刀，動作不如平時利索。她的臉色偏白，眉眼間透著濃重的疲倦感，額角甚至還掛著一點虛汗。
緊接著，她喉嚨裡不受控制地溢位一聲極輕的乾嘔。
王秀蘭臉色微變，趕忙伸手拽出兜裡的手帕捂住嘴，又有些慌亂地端起旁邊的茶水連灌了兩口，這才勉強把那股噁心勁兒給壓了下去。
坐在板凳上的何雨梁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大腦飛速運轉。
面色偏白卻透著異樣的紅潤，氣血走向明顯反常，再加上頻繁捶打後腰和這無規律的乾嘔……按照他腦海中精湛的中醫望診理論，這絕不是吃壞了肚子，也不是普通的勞累。氣血下聚以養胎，腎氣發緊——這是最標準的妊娠反應！
得出結論的瞬間，何雨梁在心裡直咋舌。
老何可以啊！一大把年紀了，居然還能在這個節骨眼上整出新動靜？這份寶刀未老、老當益壯的本事，確實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真要論這播種的能力，老爹放眼整個四合院絕對是頭一份。
不過，望診終究只能看個大概，到底什麼情況，還得切脈驗證才能十拿九穩。
想到這兒，何雨梁目光微動，順手放下搪瓷茶缸，站起身徑直走到王秀蘭跟前。
“王姨。”他出聲喊道。
王秀蘭手裡正捏著一塊碎布片，聽到動靜，疑惑地抬起了頭。
“怎麼了樑子？是不是餓了？鍋裡還有熱乎的白麵饅頭呢，我去給你拿。”王秀蘭雙手撐著桌沿，作勢就要站起來。
“不是餓了，您坐著別動。”何雨梁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把人重新按回椅子上。
“您把手伸出來。”何雨梁指了指桌面，“我給您號個脈。”
王秀蘭滿臉錯愕。好端端的怎麼突然要號脈。
“我沒病啊，就是最近容易困，興許是晚上沒睡好。”王秀蘭解釋了一句。但面對何雨梁，她還是老老實實捲起右手的袖管，把手腕平放在桌面上。
何雨梁伸出右手。食指、中指、無名指三根指頭穩穩搭在王秀蘭手腕的寸、關、尺三個位置。
三指發力微沉。
脈管裡的血液跳動透過指尖傳來。
來去流利，如盤走珠，應指圓滑。
何雨梁把手收回來，心裡有了準信，神色間不由得帶上了幾分微妙的變化。
還在旁邊跟秦淮茹說笑的何雨水，餘光正好瞥見自家大哥這不同尋常的表情。
她心裡一陣納悶，停下了話頭，鬆開秦淮茹的胳膊，主動走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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