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帳簾一掀，小校帶著兩個兵卒走了進來。
一個高瘦，顴骨突出，眼窩深陷，一看便是胡人血統。另一個矮壯些，皮膚黝黑，腰間別著一把彎刀。
兩人朝袁建豐抱了抱拳，便轉頭打量起劉玉娘來，眼神里帶著幾分好奇，也有幾分不以為然。
“袁副將。”
高瘦的那個率先開口，說了一串突厥話，語速不快，但帶著濃重的口音。
劉玉娘豎起耳朵聽，一個字都沒漏。
等他說完，她抿了抿嘴，用稍顯生澀卻意思清楚的突厥話回了一句。
那高瘦兵卒一愣，轉頭看了矮壯的一眼，兩人又用粟特話問了幾個問題。
問她是哪裡人，跟誰學的，會不會數數......
劉玉娘對答如流，偶爾有磕絆的地方，她便重複一遍，換個說法圓過去。
畢竟她實打實的能聽懂，跟劉山人走南闖北這幾年，耳朵早就磨出來了。
矮壯兵卒問了最後一個問題，劉玉娘答完，兩人對視一眼，朝袁建豐點了點頭。
“如何？”
袁建豐問。
“回副將，能聽懂大半，簡單的也能說，不像是懂一點皮毛。”
高瘦兵卒用漢話回話，語氣裡多了幾分認真。
“這還差不多，喝吧。”
袁建豐挑眉，給劉玉娘倒了一碗水，又給她掰了一半胡餅。
“髒得像個小乞丐，帶她去雜役那裡洗個澡換身衣裳，我的牙帳裡可不留這麼髒的小孩。”
“告訴營房，日後她就在我帳下吃飯，都長點眼，別抓錯了人。”
看著劉玉娘狼吞虎嚥的模樣，袁建豐閒適的搭著膝蓋。看著她這副吃相，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也不知是嫌棄還是好笑。
他今年二十三歲，正是建功立業的年紀，整日跟著大軍東征西討，連個正經宅院都沒有，更別提成家了。
牙帳裡除了兵器甲冑就是軍牒文書，冷冷清清，多個人影倒也不壞。
“我可以讀書嗎。”
劉玉娘捏著剩下的胡餅，鼓起勇氣問。
“不然呢，留在我身邊當個文盲嗎。”
袁建豐把水壺往案上一擱，語氣半是教訓半是隨意。
尋常擄來的孩子，給口吃的便千恩萬謝，只顧著活命，哪還有心思想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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