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饒你一命不難。”
袁建豐終於鬆開了手。
劉玉娘腳一沾地，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卻硬撐著站住了。
“若是你敢騙我，那些人就是你的下場，甚至比他們慘上千百倍。”
袁建豐指著路邊那些被堆到一起的屍體，聲音冷得像鐵。
“不敢騙軍爺。”
劉玉娘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聲音低而穩。
“帶上她，回營。”
袁建豐不再看她，轉身上馬，對那年輕小校揚了揚下巴。
小校過來拽了劉玉孃的胳膊，把她往被擄的婦孺隊伍裡推。
劉玉娘踉蹌著走了幾步，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路。
暮色已經徹底合攏，山林黑黢黢的一片，像一隻巨獸張著口。
她不知道劉山人逃去了哪裡，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回來找她，但最好別回來，回來也不過是送命。
擄回來的人進入軍營後打散分開，男人被趕去修壕挖溝，女人被分到各營去做雜役，哭喊聲和呵斥聲混成一片。
劉玉娘卻被袁建豐單獨拎了出來，一路穿過營帳，帶回了他的牙帳。
“去找兩個兄弟來，要會說突厥話和粟特話的。”
袁建豐把劉玉娘往帳中一放，示意小校去找人。
李克用手下混合了各部胡人，又因為代北胡漢混居多年，所以大部分人都會說雙語，甚至三語。
找兩個通曉番語的兵卒，並非難事。
吩咐完人，袁建豐扯下頭盔，往案上一丟，鐵盔磕在木案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他開始扒身上的細鱗甲，甲片用皮繩編綴，一層壓著一層，解起來費工夫。
他一邊解一邊順嘴問了一句。
“你叫什麼？”
“玉娘，我叫劉玉娘。”
劉玉娘亦步亦趨跟在袁建豐腳邊，不敢離遠，也不敢靠太近。
帳中陳設簡單，一張行軍床，一副案几，角落裡堆著兵器甲冑，空氣中瀰漫著皮革的氣味。
案上擱著半壺涼水和幾塊乾硬的胡餅，她的眼睛不由自主的往那塊餅上瞟了一下，又飛快的移開。
今日她滴水未進，嘴唇泛著乾渴的白，至於腹中的飢餓早就習慣了，反倒沒那麼難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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