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因為商隊要把她獻給貴人,所以沒有在吃食上磋磨她。她容貌沒有受損,皮膚白淨,手上也沒有粗繭。
羅定心裡暗暗盤算,不必擔心獻上去主人生氣。
“我們姐弟受恩人恩惠,一切聽恩公安排。”
劉玉娘微微低頭,聲音細而軟,兩隻手抱著琵琶,姿態乖巧極了。
“好好伺候玉奴,她是長安來的,要給節帥獻曲,誰也不許苛待了她。”
羅定站起身來,朝廊下的歌姬和院中的丫鬟吩咐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不容商量的嚴厲。
然後他直接給劉玉娘分了一間單獨的廂房,位置在院子最裡側,安靜,也乾淨。
他心裡還在不斷可惜劉玉娘年紀太小,若是再大幾歲,就不只是獻曲這麼簡單了,留著好好養,將來能派上更大的用場。
用膳的時候,屋裡還有丫鬟伺候。
桌上擺著兩碟菜、一碗燉羊肉、一碟胡餅,就算以劉玉孃的眼光來說都是很豐盛的一餐。
骨骨坐在對面,兩手抱著羊骨頭啃得滿嘴油光,腮幫子鼓鼓囊囊,湯汁順著下巴往下淌。
劉玉娘端坐著,腰背挺直,筷子夾得穩穩當當,對著骨骨無奈嘆氣。
“若是叫媽媽看到你這副吃相,今日可得挨板子了。”
她壓低聲音,學著平康坊老鴇的腔調,軟中帶硬。
“我原先不過是跑腿的,媽媽嫌我不比其它兒郎好看,只打算叫我做姐姐的護衛呢。”
骨骨大口啃著羊肉,笑嘻嘻的說。把羊骨頭啃得乾乾淨淨,連軟骨都嚼了。
“慢點吃。”
劉玉娘用帕子輕柔的擦了擦骨骨嘴角的碎屑。
她擦完,把帕子摺好擱在桌角,自己拿起筷子,慢慢吃了幾口。
窗外樹葉被風吹得沙沙響,院子裡有歌姬在練曲,唱的是《烏夜啼》,聲音繾綣纏綿,從窗縫裡鑽進來,混著羊肉的香氣,在屋裡繞了一圈,又散去了。
“官人,這小娘子教養極好。”
“她這樣的年歲被調教得如此出眾,想必是平康坊預備著以後奪魁首的人,可惜世道變得快,叫她流落他鄉了。”
方才伺候在屋裡的丫鬟輕手輕腳進來回話。
“我派人打聽過,平康坊果真是沒了,那些伎人或逃或被搶,全都四散而去。”
“被賣給商隊的也不少,好些都被進獻給了各地節帥,送玉奴和阿奴來的商隊應該是想攀上節帥,卻不想半路遭了賊寇。”
羅定還可以自己沒有早點知道這個訊息,這樣他就能派人去搶幾個年長的小娘子進獻。
“好好照看著,吃食上別委屈了,如今只能獻曲,等養大一些獻出去。”
羅定細細叮囑,他甚至起了收為養女的念頭,反正現在大家都是這麼做的,把利益捆綁得緊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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