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時常陪他在書房裡說話,聽他講魏博的舊事、牙兵的驕橫、他父親的隱忍。
有時羅紹威說著說著便停下來,自嘲的笑笑,說這些話不該跟她講。
可下一次,他還是會講,他太需要一個人聽了。
“耶耶雖為魏博節度使,在這些牙兵面前卻要小心討好。一旦叫他們不高興,就有殺身之禍。”
羅紹威坐在書房裡,手裡握著一卷書卻沒看,望著窗外的竹影出神。陽光映著他的側臉,眉宇間壓著一層化不開的憂色。
“奴在長安時,也常聽姐姐們說起。節帥能穩坐節度使之位數年,已然十分難得。”
劉玉娘坐在他對面的矮凳上,手裡也捧著一卷書,聞言抬起頭來,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寬慰。
“大衙內文韜武略,日後做了節度使,定能除此心腹大患。”
她說著,目光垂下去,落在書頁上,像是在看字,又像是在想別的事。
這話她說得不太走心,可羅紹威聽了卻像是得了什麼了不起的鼓舞,眼睛亮了一下。
“借玉奴吉言。”
他把書卷擱在膝上,長長吐了一口氣。
除掉魏博牙兵是多少節度使都想幹的事情,可誰都不敢輕易動手。牙兵盤踞魏州多年,根深蒂固,牽一髮而動全身。
他雖然還不是節度使,卻也有這個念想。
有時夜裡睡不著,他便躺在床上想,想得熱血翻湧,可天一亮,又只能把這些念頭收起來,繼續做他那個被牙兵譏笑的文弱公子。
“玉奴,你進府好幾日了,還沒有去城中看過,明日讓阿奴陪著你去吧。”
在劉玉娘這裡汲取到了自己想要的情緒,羅紹威主動提起。
“多謝大衙內。”
劉玉娘頷首。
她垂下眼簾,遮住了眼底那一絲光亮。要是她沒有記錯的話,明日羅紹威要隨羅弘信去軍營巡視。
次日羅家父子果真出了府,劉玉娘也大搖大擺帶著骨骨離開。
“老大,東西都按照你的吩咐埋好了。”
戈奴從暗巷裡跳出來,一身小乞丐裝扮。
“可以傳信回去了,大軍若是趕不來,到時候也是為他人做嫁衣。”
劉玉娘上下拋著一個小瓷瓶。
“袁副將領了一千精兵,到時候老大一聲令下,他們就能立馬趕來。”
神奴杵著一根破木棍。
“這就足夠了,散了吧。”
。手擺擺娘玉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