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南風和林氏對視一眼。
林氏想起王公公身為宮裡人，多少年前就離了家，無兒無女，無根無靠。
或許吃慣了山珍海味，可那不家的味道。
她心裡一軟：“您喜歡就好，以後有的是機會吃。”
王公公搖搖頭，拱了拱手，語氣鄭重起來：“只此一次了，以後您便是伯夫人，哪能給奴才做飯？今兒個已經是雜家失禮了。”
殿內安靜了一瞬。
“王大人萬不可如此說。”林氏立刻正色，放下茶盞，一字一句道，“您為了我們沈家的事，幾次三番連夜趕路，風塵僕僕。這一趟一趟的，馬都累瘦了，人還能落得好？”
“還有我家夫君能當縣尉，雖然您不提，但絕對少不了您出力，這一樁樁一件件，我們全家人都記在心上。”
“況且，您進了我這個門，就是客。客在主家吃口家常飯，天經地義。您要拿那些虛禮壓我，那才是看輕了我們莊戶人。”
“是啊！”沈南風也重重點頭，舉起茶碗，當酒敬了，“王大人，您萬不可同老哥我生分了！這份情，我沈南風認一輩子！”
“以茶代酒，我先乾為敬！”
王公公看著這一對夫婦。
一個封了伯爺，一個得了誥命，可依舊如此赤誠。
由這樣的父母教養出來的孩子，怪不得個個有大出息！
他端起茶碗，跟沈南風的碗碰了碰，仰頭幹了，哈哈大笑：“那雜家就佔大便宜了！”
他的笑聲爽朗，眼角卻有點溼。
......
外頭，天色漸暗，宴席的燈籠一盞盞亮起來，滿院子的熱鬧裡，飄著新蒸的米飯香和燉肉香。
沈南風和林晚意，又細細問了知意和知軒的情況。
王公公把他知道的、能說的都一五一十全說了。
沈南風聽著，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兒子爭氣，女兒出息，家封伯，添長孫。
他這一輩子，真是值了！
“對了，”王公公忽然想起什麼，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還有件事，雜家得給二位透個氣。”
沈南風和林晚意齊齊湊近。
王公公左右看看，慢悠悠道：“棠賢妃娘娘執掌六宮了，往後沈家遷京，一門伯府，那是烈火烹油、鮮花著錦。”
他頓了頓，語重心長：
“可樹大招風，宮裡宮外的眼睛多著呢，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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