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腳步放輕，走到床邊，看著虛弱的兒媳，伸出手，用手攏了攏她汗溼的頭髮，把碎髮別到耳後。
這孩子嫁進來也有些年頭了，前頭生了清歡，如今又添了這個小的。
生產的疼，她自己也熬過幾回，這裡頭的苦，她比誰都懂。
林氏心疼道：“曉芸，你受累了。”
“咱們家啊，苦盡甘來了，以後都是好日子。”
陳曉芸能聽得到外面的熱鬧，也聽沈知言說過了，此刻她眼含熱淚，重重點頭：“嗯！”
只是眼淚還是沒忍住，順著臉頰滾下來一顆。
“哎喲，哭什麼，月子裡哭，眼睛要壞的。”林氏拿帕子替她按了按眼角，又偏頭去看床邊站著的兒子。
沈知言站在一旁，抱著胳膊，眉頭微蹙，一雙眼直勾勾地不知道望著哪裡，仍有些不在狀態。
半晌，他喃喃開口：“娘......爹真是伯爺了？您也有誥命了？”
他今日先得了兒子，後又聽了聖旨，兩樁大喜事砸下來，腦子裡嗡嗡的，跟踩在雲彩上似的。
“是。”林氏笑道，“皇上還在京城賞了套宅子呢，就等著咱們家去了。”
沈知言神情有些驚喜，又有些複雜。
最後，他到底還是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
林氏也不多問。
兒郎家有心思，是好事，自己會想通的。
她轉頭看了看襁褓裡的小嬰兒，孩子睡在曉芸身側，小臉紅撲撲的。
“可吃奶了？”
陳曉芸有些不好意思：“已經吃了，不過都說男孩吃得多，現在奶還沒怎麼下來，應當沒怎麼吃飽。”
林氏是過來人，很有經驗地擺擺手，笑了：“不管男女的，剛出生的孩子就是吃得少，不用擔心。等過幾天來奶了，他吃的自然就多了，你好好將養，別急著發愁。”
“知道了，娘。”
就在這時，襁褓裡的嬰兒，睜開了眼。
那黑葡萄似的一對小眼睛，滴溜滴溜地轉，先是看了看頭頂的帳子，又慢悠悠轉過來，看向正湊近的林氏。
四目相對，小嬰兒也不哭，也不鬧，就這麼盯著自己的阿奶瞧。
“哎喲，”林氏的心當場就化了，“巧了，這就醒了！你看這眼睛，多精神！”
她稀罕了一會兒就說道：“既然醒了，那知言你便抱出去，讓外頭的王大人看看。”
“好。”
床邊還趴著一個小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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