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婕妤進來了。
她進殿先行了一禮,規規矩矩,一絲不苟:“嬪妾參見棠賢妃娘娘。”
沈知意抬手虛扶,開門見山道:“快請起,鍾婕妤,可是蘇繡被褥一事有頭緒了?”
青蘿搬來繡墩,擺在下首。
隨後,便帶著碧桃、聽琴退下去了,室內只有她二人。
鍾婕妤謝過,她坐下,雙手交疊放在膝上,神情還有些恍惚,像是剛從一堆舊事裡爬出來,魂兒還沒全歸位。
“是。”她定了定神,“只是,還需娘娘幫忙查證一番。”
沈知意往榻上一靠,示意她講:“你說。”
鍾婕妤深吸一口氣,從這被褥的來歷,一五一十說起:
“娘娘有所不知。這套蘇繡被褥,實則不是別人送的......是當初在潛邸時,嬪妾自己購入的。”
“自己購入的?”沈知意眉梢一挑。
這個開頭,就出乎她的意料。
“是。”鍾婕妤苦笑了一下,“那天,正是嬪妾的生辰。”
“潛邸時候,嬪妾還算受寵。那年生辰,便央了皇上,恩准出府一趟。那時候府裡規矩還沒宮裡這麼森嚴,經了主子同意,偶爾還是可以出門的。”
“那天,嬪妾逛了好些鋪子,買了好些東西,首飾、胭脂水粉,還有不少成衣綢緞,都是尋常姑娘家愛置辦的。”
她說著,眼神飄遠了些,像又回到了那個陽光很好的生辰日。
“逛到後來,綢緞莊的老闆便推薦了這蘇繡被褥,說是上上品,蘇繡老師傅的手藝,一年出不了幾床。”
“嬪妾一看,品質確實難得,花樣也確實精緻好看,便一時興起,把鋪子裡僅剩的五套都包圓了。”
沈知意聽得認真,追了一句:“然後呢?”
“然後,嬪妾用了四套。剩下這一套......說來慚愧。”
她面上有些不好意思:“那套被褥的花樣,是海棠纏枝紋,嬪妾當初看著好看,買回來細看,卻總覺得太豔了些,不合我的性子。後來皇上又賞了更好的貢品緞面的,這套便壓在箱底,一壓,就是這些年。”
“自己不喜歡,慢慢地就忘了。”
然後下面的人,就將這套被褥送給了彼時剛封為常在的沈知意,作為賀禮。
“直到前些日子,娘娘說被褥有問題。嬪妾回去翻箱倒櫃找記錄,才猛地想起這樁舊事,又順著記憶,一寸一寸往回捋......”
她抬起頭,眼神沉下來:“越捋,嬪妾越是心驚。”
沈知意往前傾了傾身子,聲音放緩:“你覺得,是誰動了手腳?”
鍾婕妤正色,一字一句:“在潛邸時,嬪妾曾聽過一耳朵......”
“皇后娘娘的陪嫁之中,有京城繁華街口的一處綢緞莊,還有一間臨河的酒樓。皆是皇后母家置下的產業,年年紅利送入中宮,由皇后自由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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