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意捧著那身誥命服,手指撫過上頭細密的金線,這心裡頭,還是惴惴的。
宮裡對他們來說,太陌生了。
見了貴人怎麼行禮,見了娘娘怎麼稱呼,磕頭磕幾個,她們連行禮的規矩都不清楚,萬一在御前鬧了笑話,再讓知意難做就不好了......
趙全安是何等人物,一眼就看出了這一家子的忐忑。
他往旁邊讓了讓,笑著介紹起身旁一直安靜侍立的一位老嬤嬤來。
“伯爺、夫人,咱家給您們引薦一位。這位是端嬤嬤,原先一直在壽康宮伺候太后娘娘的,後來娘娘懷孕,太后放心不下,便把端嬤嬤撥到了永壽宮。如今,端嬤嬤就是棠貴妃娘娘宮裡最得力的人兒。”
“這兩日,她便留在府上。宮裡頭的規矩禮節,有什麼不懂的,儘管問端嬤嬤。”
端嬤嬤上前一步,福身行禮,禮數週全,卻不卑不亢:“奴婢見過伯爺,見過伯夫人。”
林晚意忙搶上前,一把扶住她,握住了她的手:“嬤嬤快別如此!您是娘娘跟前的人,這兩日可要麻煩您了。我們這些泥腿子,家裡還什麼都沒置辦齊全,只怕怠慢了您。”
“伯夫人言重了。”端嬤嬤笑得溫和,“奴婢就是個老婆子,講究不了那些。若是伯夫人不嫌奴婢聒噪,府上這兩日置辦東西,奴婢還能幫您掌掌眼。”
林晚意大喜:“那可太好了!不瞞嬤嬤,今兒我們正想著,先去人牙子那裡買些下人回來。這麼大的宅子,裡裡外外沒有人手,實在轉不動。”
“的確如此。”端嬤嬤點頭,“買人是頭一等要緊的事,僕從買得好,往後幾十年的省心;買得不好,天天都是官司。屆時,奴婢陪您一道去。”
林晚意心裡大定。
有宮裡的老嬤嬤幫著掌眼,那可真是撞了大運了!
她拉著端嬤嬤的手,一疊聲道:“好,好,一切都麻煩嬤嬤了!”
等幾人說定,趙全安才起身告辭。沈南風要送,他死活不讓,笑呵呵地去了。
......
一個時辰後,兩輛馬車出了榮恩伯府的側門,往城西的牙行去了。
京城最大的牙行在城西的甜水巷,一進巷子就聽見人聲鼎沸。
說是牙行,其實是一整條巷子,賣人的、賣牲口的、賣舊貨的,都擠在這一片,吆喝聲此起彼伏。
“瞧一瞧看一看,上好的騾子,牙口正嫩!”
“陳年的花雕,二十年的老罈子嘍!”
林晚意坐在馬車裡,掀著簾子看得直咂舌。
這京城裡,真是什麼都有賣的。
他們鄉下,逢五逢十趕個大集,就覺得熱鬧得不行了,跟這一比,真是小巫見大巫。
馬車在巷子最深處的青磚門樓前停下。門樓上掛著塊金字匾:信義牙行。
端嬤嬤也是頭一回來這種地方,可她到底在宮裡歷練過幾十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下了馬車,眼皮都不眨一下,徑直往最大的那家信義牙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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