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婆,”端嬤嬤也不跟她繞彎子,“我們要多買些丫鬟僕婦,還有小廝。要機靈利索的,身家清白的,那些個油嘴滑舌、好吃懶做的,趁早別往我們跟前領。”
牙婆一聽,這是來了大主顧了!當即拍著胸脯:“嬤嬤您放心!我從不誇口,我們牙行的丫鬟小廝,可是旁處不能比的!都是從正經人家出來的,有契有保,身家清白!”
“我這就叫他們過來,任您挑選!”
牙婆一拍巴掌,後院呼啦啦領出來一院子人,男左女右,按高矮排開,一個個垂手低頭,站得整整齊齊。
先挑小廝。
端嬤嬤揹著手,在隊伍前慢慢踱過去。
“你,”她停在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面前,“抬起頭來,叫什麼名字?從前在哪兒當差?”
少年抬頭,眼睛亮亮的:“回嬤嬤,小的叫石頭,從前在糧行裡扛包。東家說小的力氣大,就是吃得有點多……”
旁邊的牙婆急得直瞪眼,這實誠孩子,什麼話都往外禿嚕!
端嬤嬤卻笑了:“吃得多怕什麼,伯府管飽。能扛包,看大門、跑外院都使得,要了。”
又挑了個眉眼周正、口齒伶俐的,說是念過兩年書,會寫會算,端嬤嬤讓他當場寫了幾個字,又問了筆賬,答得滴水不漏。
“這個好,給大少爺當個隨身的。”
看大門的,要憨直可靠的。
跑腿的,要腿腳麻利的。
近身伺候的,要嘴嚴穩重的。
端嬤嬤一路挑過去,問出身來歷、會不會什麼手藝,問得細又挑得準,連牙婆都在旁邊咋舌。
這位嬤嬤,比行裡幹了三十年的老人牙還會看人!
再挑丫鬟。
近身伺候女眷的,最要緊是妥帖。
端嬤嬤挑了兩個話不多、手腳乾淨的,又指著角落裡一個瘦瘦小小的丫頭:“那個,怎麼站在最後頭?”
牙婆忙道:“回嬤嬤,那丫頭叫杏兒,手腳是麻利,就是命苦,爹孃都沒了,被叔嬸賣出來的,膽子小……”
“命苦的,知道惜福。”端嬤嬤把那丫頭叫到跟前,看她手指粗糙,指節粗大,是做慣了活計的,便問,“會做什麼?”
小丫頭聲音蚊子似的:“回嬤嬤,會做針線,會燒火,會……會梳幾十種頭。”
“哦?”端嬤嬤來了興致,“會梳頭?”
“嗯,從前在家裡,給......給戲班子裡的角兒梳過。”
端嬤嬤和林晚意對視一眼。
伯夫人往後進宮或者赴宴,正愁沒人會梳時新的髮髻呢。
“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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