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入主路,匯入午後的車流裡。
許詩念偏頭看著窗外,路兩旁一排排的銀杏樹從眼前掠過,金黃的葉片被陽光照得閃閃發亮。
風一吹,偶爾有幾片打著旋兒落下來,又被微風輕輕捲起,貼著地面翻飛。
她看得出神,連車裡安靜了多久都沒留意。
江時序握著方向盤,視線看著前方道路,餘光一直留意著身旁安靜出神的許詩念。
車子駛過一個路口,他側過頭看了一眼身旁女人,淡聲問了一句:
“在想什麼?從家裡出來,就一直不說話。”
許詩念轉過臉看他,目光在他側臉上停了一瞬,才輕聲回道:
“在想你爺爺剛才跟我說的一句話。”
“什麼話?”,江時序問。
許詩念想了想,聲音放輕了些:
“他說你太能忍了。”
話音落下,江時序唇角輕輕向上彎了一點,淡淡的笑意浮上來。
他沒有接話,輕輕踩下油門,車子繼續平穩向前行駛。
就在這時,一道陽光從側面打過來,在他眉骨和鼻樑上投下一層薄薄的陰影,襯得那雙眼睛格外沉靜。
許詩念看著他的側臉,忽然覺得這個男人身上有一種很奇怪的東西。
他明明什麼情緒都藏得很深,可偏偏每次面對她的時候,那些藏不住的東西又會從眼角眉梢一點一點漏出來。
她深吸一口氣,淡聲開口,問出那句一直想問、卻總覺得沒資格問的話:
“江時序,你在京北待了五年,心裡放不下我,卻從來沒來找過我。為什麼?”
車廂裡安靜了一瞬。
車窗縫隙漏進來一陣微風,吹起她額前的碎髮,貼在臉頰上。
江時序偏頭看向她,下意識抬起手,想要替她撥開,手抬到半空,又緩緩收了回去,重新握住了方向盤。
他沉默了一會兒,像在斟酌措辭。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聲開口。
“一開始是不敢找,怕你不肯見我。”
“後來……”,他頓了一下,“是沒臉找。”
“你在雲城吃苦的時候,我在京北什麼都有。我怕你看我一眼都覺得噁心。”
“再後來……”他又沉聲繼續,“我想明白了,不管你想不想見我,我都該去找你。所以我申請了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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