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著泡了七天,林仟仟每日都掀開陶罐看看。
頭兩日米粒還硬邦邦的,水面上浮著細碎的糠皮,她用木勺撇去,又換了兩次井水。
到了第四日,米粒開始發脹,指尖一捻,外皮軟了,芯子還帶著一點硬。
第五日、第六日,那股淡淡的酸味慢慢浮上來,不刺鼻,倒像是夏天裡放酸了的米湯,微微泛著一絲髮酵的甜。
第七日,她伸手捏起一粒米,指尖稍一用力,米粒便軟爛碾碎,鼻尖湊近,聞得到一股淡淡的清酸,沒有腥腐的惡味——算是浸好了。
這第一步泡米發酵便成了。
若再久些,米便會臭壞,這一缸就白費了。
林仟仟心裡鬆了口氣,這七天她夜裡總惦記著,生怕溫度高了、水渾了、時間過了。
如今聞著這股清酸,心裡那塊石頭才算落了地。
“成了。”林仟仟高興的說。
虎子蹲在旁邊,眼睛一亮,湊過來聞了聞,又皺著鼻子退開半步:“咦,什麼味兒?酸不溜丟的?這能吃嗎?”
“米就是要泡成這樣才是發酵好了,微微有些酸。現在還不能吃,接下來得磨米漿,得用石磨磨成漿,磨得越細,出來的米線越滑。”
“米線那是什麼?我家有石磨去我家磨。”虎子跳起來,拍了拍褲腿上的土。
倆人從陶罐裡把米掏進木桶,提著往丁家去。一路上虎子走得急,木桶裡的水晃來晃去,林仟仟在後面喊他慢些,別把米撒了。
“嬸子,我來磨米漿。”林仟仟剛進院子,見丁嬸子在院中曬菜乾,便揚聲說道。
“磨在那兒,磨吧!”丁嬸子抬起頭,笑呵呵的說著,手底下的活卻沒停,把蘿蔔條一根根碼在竹篩上,“虎子,幫你仟仟姐提水去。”
虎子應了一聲,幫著提了水,沖洗磨盤。
天頭多沒用,落了灰。
林仟仟拿布把磨眼周圍細細擦了一遍,又把木桶擺正。
林仟仟把米倒進磨眼,虎子推著磨盤,她拿木桶接著。
細膩的白色米漿從磨槽緩緩淌出來,稠得像剛擠的奶。
虎子推了兩圈就嫌慢,手上加了勁,磨盤轉得飛快,米漿順著磨槽往外湧。
林仟仟趕緊拿勺子刮回來,嗔道:“你慢些,磨太快了漿粗,吃著拉嗓子。”
虎子嘿嘿一笑,放慢了步子。
丁嬸子在一旁看著,也笑:“這小子,幹活就是個急脾氣。”
全部磨完,林仟仟跟丁嬸說了一聲,便提著木桶和虎子回了家。
林仟仟掏出早就用粗棉布縫好的布袋,把米漿倒進去,紮緊袋口,踩著凳子用繩子吊在房樑上,底下襬上木桶接水。
“仟仟姐,吊在房樑上是做什麼?”虎子仰著頭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