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叫吊漿。就是把米漿中多餘的水透過粗布滲出去,裡面的米粉才緊實,蒸出來才筋道。”
就這麼吊上一夜。
布袋裡多餘的水慢慢滲出來,滴落在木桶裡,嘀嗒、嘀嗒,像簷下的雨。
林仟仟夜裡起來看過一回,見布袋底下已經滴了小半桶清水,袋身也癟了些,這才放心回去睡。
第二日清晨,解下布袋。
袋中早就凝出一團溼米粉,林仟仟掏出來攥在手裡,成團了,不往外滴水,指縫裡卻還帶著一點潮氣。
這第二步磨漿,吊漿脫水便成了。
接下來就是第三步,蒸熟漿。
這一步最要緊,火候過了粉團發硬,火候不到粉團發散,壓出來的米線容易斷。
她分出一小塊粉團,攤在竹屜上,架在灶上隔水蒸。
灶膛裡塞的是幹稻草,火苗軟,好控。不用蒸透,只蒸到外皮凝住,內裡還帶著生芯就揭下來。
趁熱放進小石臼,握起木槌一下下舂搗。
這活費力氣,虎子搶著來,舂了十幾下就喘粗氣,換了個手接著舂,嘴上還不服軟:“我這不是沒使勁,是這槌子不順手。”
林仟仟在一旁翻著粉團,反覆揉合,揉到粉團光滑軟糯,摸不出半點米渣顆粒。
“這得揉到什麼時候?”虎子甩著發酸的胳膊問。
“揉到它聽話。”林仟仟笑了笑,手上沒停,“你對它不上心,它下鍋就斷給你看。”
大鐵鍋添滿井水燒得翻滾。
眼下只是自家吃,還沒置辦笨重的木榨,她尋來一截粗竹筒,底端鑽了一排細孔。把粉團塞進竹筒,掌心用力往下按壓。
一縷縷雪白細絲,順著竹筒小孔緩緩墜進滾沸的水裡。
細絲落進沸水,片刻便浮起來,瑩白透亮。
她拿竹撈籬飛快撈起,投入旁邊預備好的井涼水裡,激一下。
熱絲遇冷,猛地一縮,根根分明,利落得像剛從水裡撈出的銀線。
撈出來,便是根根分明的鮮米線。
虎子在一旁看得直愣,半晌才說:“就這麼就擠出絲來了,像麵條。”
“是米線。”林仟仟糾正他,又指著那盆鮮米線說,“這便是米線,鮮的可以直接煮,也可以曬乾,乾透了能存放很久,想吃提前泡軟。”
“米線裡可以放菜放肉,可做麻辣,酸湯,骨湯,都很好吃。冬天吃一碗熱湯的,渾身都暖,夏天過遍涼水,澆上酸辣汁子,也爽利。”
虎子聽得兩個眼睛直冒光,嚥了口唾沫:“那咱今天吃啥味的?”
“一會兒煮點骨湯米線,剩下的咱們曬乾,什麼時候想吃,提前泡軟就行了。”林仟仟說的時候都想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