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臉皂。就是方才說的,石菖蒲配玉竹、白茯苓,加桑葉。”
趙小姐把皂放下,拿帕子擦了擦手,語氣不鹹不淡:“你方才說,你師父是郎中?”
“是。”
“那你師父是哪位?在哪家藥堂坐診?”
林仟仟聽出她話裡的意思,也不惱,只抬眼看著她。
那目光不躲不閃,聲音不高不低:“趙小姐,我師父在城外清河村開了間小藥鋪。他老人家沒什麼名氣,您沒聽過也正常。”
趙小姐沒說話,那嬤嬤卻輕輕哼了一聲,“不就是赤腳郎中嗎?鄉野郎中,能通什麼藥理?”嘴角往下一撇。
林仟仟不看她,只看著趙小姐,一字一句道:“我師父教我的第一句話,我記到今天——藥不分貴賤,方不分高低,能治病的就是好方子。好郎中不問出身,大戶人家也有尋訪民間醫者,難道他們就醫術不精嗎?趙小姐若不信我,總該信一個坐了幾十年堂的老郎中,可以拿我這皂問任何一家醫館的坐堂郎中。”
趙小姐眼神動了動。
“您方才說,藥皂不比鮮花皂,萬一用出好歹來。這話沒錯。”林仟仟語氣平穩,卻字字落得清楚,“所以我今天帶了三塊,不是讓您買,是讓您驗。您拿回去,讓府上懂行的人看,讓郎中瞧。若他們說這方子不對,這皂有問題,我林仟仟以後再不提藥皂二字。可若他們說好——”
她頓了頓,目光不躲不閃:“那三日後,我帶著東西上門,趙小姐再跟我談買賣。”
那嬤嬤張了張嘴,竟一時沒說出話來。
趙小姐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你倒是有底氣。”
“不是我有底氣。”林仟仟說道,“是這方子有底氣。”
趙小姐把三塊皂重新拿起來,遞給翠柳收好,轉頭看向林仟仟:“行。我拿回去讓人看看。三日後,你來府上。”
“好。”
林仟仟應得乾脆,沒有多餘的客套,也沒有半點怯意。
趙小姐上了馬車,簾子落下前,又看了她一眼。
翠柳小聲問:“小姐,真信她?”
趙小姐靠在車壁上,閉著眼,半晌才說:“信不信,等看了方子再說。但她方才那番話——不像個鄉下賣皂的。”
馬車走了。
虎子一直憋著沒敢出聲,這會兒才湊上來:“仟仟姐,你剛才……太厲害了。”
林仟仟把包袱繫好,臉上沒什麼得意,只淡淡說:“厲害什麼,不過是實話實說。”
“可那嬤嬤都被你說得沒話了!”
“那是因為她不懂藥理,心虛。”林仟仟拎起包袱,往牛車那邊走,“走吧,回去還有活要幹。”
虎子跟在後頭,忍不住又問:“仟仟姐,你說趙小姐會信嗎?”
林仟仟腳步沒停,聲音順著風飄過來:“信不信是她的事,咱們把東西做好,把方子守好,剩下的,不急。時間會檢驗出好的東西,而不是靠嘴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