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她趕緊搖了搖頭，把葉馨的話又搬出來唸了一遍：我是來測試他的，別把自己搭進去。
她清了清嗓子，裝作剛驚喜過來的樣子：“咦，我的腳好像不疼了。”
說著，她上前一步，很自然地挽住程宇的胳膊：“走吧，咱倆一起進去下一家。”
程宇被那團柔軟一貼，胳膊像過了電，連忙往外抽了抽：“吳主管，這……這樣進去不太好。”
吳敏斜他一眼，故意板起臉：“怕什麼？你是我組長，我是你隊員，挽一下胳膊怎麼了？別人愛怎麼想怎麼想。”
程宇沒法，只得硬著頭皮由她挽著，邁進了下一家公司。
接下來的三家，兩家被前臺直接攔了，另一家倒見著了採購經理，可對方翻了翻手冊，搖頭說他們做的是食品包裝，跟塑膠電子配件不搭邊。吳敏依然笑臉相送，出了門還教育程宇：“看到沒？人家用不上，不代表白跑。至少你知道他家不做這行，下回就不浪費時間了。”
程宇點頭，把這些話一字一句記在心裡。
不知不覺，工業區的下班鈴響了。先是“嗡”的一聲長鳴，隨後各廠門口陸陸續續湧出穿工服的男女。鐵柵欄“嘩啦啦”拉開，摩托車、電動車把小路擠得水洩不通。吳敏抬腕一看，輕聲道：“下班了，咱們也找個地方吃飯吧。跑了半天，總得給肚子個交代。”
程宇應了一聲好，順手把剩的彩頁理了理，跟在吳敏身後。吳敏抬手遮了遮太陽，扭頭看見不遠處有家裝修還不錯的川菜館，便朝那邊一指：“就那兒吧，聞著味兒就餓。”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餐廳，空調涼氣迎面撲來，混著菜香和一點點酒氣。跑堂的夥計喊了聲“兩位裡邊請”。吳敏正想找座，一抬眼，便瞧見角落裡坐著三道熟悉的身影。
只見鄧濤正仰在椅背上，一隻胳膊搭著鄰座，另一隻手端著啤酒杯，笑得臉上的油光都泛著得意。他身旁坐著小亮，還有個精瘦的男人，正是生產線的拉長杜賓。三人桌上擺著四五個菜，幾瓶冰鎮啤酒，杯碟狼藉，像在慶祝什麼天大好事。
鄧濤也看到了門口進來的程宇和吳敏。他先是一愣，隨後嘴角咧開，把啤酒杯“咚”地往桌上一頓，故意拖長了腔調：“喲，這不是程組長和吳主管嗎？怎麼，大熱天的，你倆這是到外頭掃樓剛回來啊？”
吳敏倒是淡定，不緊不慢地點了點頭：“沒錯。我們剛從廠區出來，跑了一上午。”
鄧濤聽了，像聽到什麼天大的笑話，肩膀直抖。他拿筷子點了點程宇，冷笑：“程宇，這我就不得不說你了。掃樓這種土辦法，也就剛出道的雛兒才用。你一個組長，自己不會跑業務也就算了，還拉著吳主管去掃樓。這麼熱的天，太陽底下東奔西跑，你可真不懂憐香惜玉啊！”
小亮立馬接腔，笑得比鄧濤還大聲：“何止不惜香惜玉，我看就是自討苦吃。現在誰還掃樓？我們上午跟著杜拉長直接見了個採購經理，茶都喝了兩壺。這樣跑才叫跑業務嘛！”
杜賓也放下筷子，擺出一副老師傅的架勢：“沒辦法，程宇以前就是廠裡打雜的，哪見過什麼正經業務？新方法他不會，就只能從最低階的掃樓開始唄。”
三人笑作一團，聲音故意揚得老高，像生怕鄰桌聽不見。
吳敏臉色微沉，剛要開口，程宇卻在桌下輕輕拉了拉她袖子，低聲道：“先吃飯。”
吳敏看了他一眼，見他臉上不見怒色，反而多了點說不出的沉著。她心裡一動，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跟著程宇在離門口不遠的一張小桌旁坐下。
餐廳裡菜香和笑聲混在一起，空調風吹得人身上發涼。程宇拿起選單，認認真真地翻看，像完全沒聽見那頭的嘲笑。吳敏託著腮，目光在程宇和那三人之間轉了幾轉，又望回程宇那張平靜的側臉，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這小子，不是沒脾氣，是還沒到出手的時候。倒是有點忍耐力嘛！
她給自己倒了杯茶，低聲道：“別跟那幫人一般見識。下午我帶你去幾個地方，掃樓掃出來的線索，也不一定就比他們那關係戶差。”
程宇抬頭，衝她笑了笑：“行。先吃飯。”
那一笑，不輕不重，卻叫吳敏心裡像被什麼撓了一下。她端起茶杯，借喝茶遮住嘴角，眼神卻不自覺往程宇握著選單的手指上飄。再順著他的胳膊往上瞧，越看越有感覺，這小子的身材還真是不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