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出不去的。”那孩子自然道,“一整個上午還有下午,他們都要在活動區玩。”
可能是考慮到這群孩子缺乏自理能力,單獨在外容易出事。
方芷柔又瞥了那個畫畫的孩子一眼。
他已經停下了畫畫的動作,腦袋開始小幅度地左右搖晃,像是已經被吵到了,隨時有可能回頭。
……還是要試一試。
“但是姐姐帶著他們呀?”方芷柔哄道,“有大人在,應該沒問題的,而且我們也不出門,就是在樓上玩而已。”
幸好這群孩子看起來也不確定,很容易就被說服了。
他們小鴨子似的跟在了方芷柔身後。
方芷柔一步步走向樓梯,離得越近,她就越有些緊張。在邁步走上樓梯的一瞬,她甚至以為自己會撞到牆上。
但預想的一切都沒有發生,她順利走上了樓梯,腳下的木板略有些吱呀作響,卻也沒有突然垮塌。
方芷柔略微鬆了口氣,拉著孩子繼續往上走。但剛走了兩步,手心裡的觸感就忽然消失了。
她猛地回頭,看到那三個孩子還站在樓梯下方,全都仰著臉看她。
“出不去的。”他們異口同聲道,“我們走不出去。”
包括那個或許是心臟病的孩子。
規則裡可沒有提到這個。
方芷柔心下一沉。
她只好轉身走回去,站在樓梯的最後一級臺階上,蹲下來和孩子們說話。
“那看來我們只能在這裡講故事啦。”她語氣輕鬆,讓幾個孩子也慢慢認真起來,“讓我想想,我剛剛講到了山上的小松鼠……”
這個角度依舊能看到畫畫的孩子。
他腦袋晃動的幅度更大了,很快身體也跟著晃動起來,頻率越來越高,像是在發抖,又像是在強行忍耐著什麼,手中的畫筆也劇烈顫抖著。
終於,在孩子們忽然發出的一聲驚歎裡,他猛然回頭,將畫筆朝他們的方向用力扔過來!
畫筆只被扔出了幾米距離,就直接掉落在地。而畫畫的孩子,已經表情猙獰地抬手揪住了自己的頭髮,狂亂地喊叫起來。
最開始的小男孩猛地一抖,臉色更白了,嘴唇上的紫色也更深了一些。他下意識捂住胸口,有些呼吸不暢,表情痛苦地皺起。
旁邊兩個智力障礙的孩子,卻習以為常似的,依舊期待地看著她。一個杏色的領口上有些剛剛沒有的暗色調,應該是口水流了上去,另一個肩膀上有個破洞,邊緣有嚴重的磨損痕跡,鵝黃的色彩也顯得灰撲撲的。
活動區裡好多東西,黃色的橙色的藍色的紫色的灰色的白色的褐色的……好亂。她下意識眨了眨眼睛,看到這些色彩很快抽成一條條絲線,交纏著聚在了一起。
白織燈中間有個陰影,像是有東西塞住了;地板上有一個小孔;窗簾上有人畫了一個圓圈;積木裡有一個壞掉了;角落的小椅子缺了一根棍子;她的衣服上有一小塊汙漬……
有人在尖叫,在哭喊;周圍有腳步聲,木板在慘叫;誰在說話,在近處或者遠處,她分不清;有風吹進來了,也許是從視窗,還是從樓梯?有腳步聲,在頭頂……
方芷柔忍不住抬手捂住耳朵閉上眼睛,卻感覺那些聲音、那些畫面,還有那些觸感,依舊在她腦海中不斷閃回,幾乎讓她難以抑制哭喊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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