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一他哥是下午到的。
尚睿在學校門口見到那個人的時候，心裡長出了一口氣 —— 終於。他哥比陳一高一點，穿著一件皮夾克，頭髮染了一撮黃，站在學校門口，怎麼看怎麼不像個靠譜的哥哥。
但不管靠不靠譜，人來了就行。
尚睿把陳一的手機還給了他，班主任又把他哥拉到一邊，叮囑了大概十五分鐘。從 “你弟弟最近情緒不對” 到 “他姥姥剛走” 到 “高考了別再讓他胡來”。
他哥一臉不耐煩，但還是點頭了。
陳一看見他哥時，愣了一下。
“你怎麼來了？”
“我不來，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家？” 他哥瞪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陳一站在原地，回頭看了一眼尚睿和班主任。
尚睿衝他揮了揮手：“走吧。”
陳一抿了抿嘴，終於轉身追他哥去了。兩個人的背影一前一後，消失在街道盡頭。
尚睿站在學校門口，看著他們走遠，掏出手機，請完假，他給沈書言發了條訊息。
尚睿：我明天的假請好了。晚上去醫院接你和叔叔？
沈書言回得很快：
沈書言：好。
下午四點，沈書言到了醫院。
她推開病房門的時候，沈媽正坐在床邊，一個護工站在床邊，手裡拿著個電動刮毛刀，正在給她剃鼻毛。
沈媽嘴上沒說什麼，但臉色不是很好。那種被人擺弄鼻子的屈辱感，寫在臉上，嘴角往下撇著，眼睛裡全是 “我為什麼要遭這個罪”。
沈書言把包往床頭櫃上一放，沒說話。
她默默從包裡掏出那個保溫杯，擰開，倒了一小碗紅豆沙。
“媽。” 她把碗端到床邊，“嚐嚐。”
沈媽扭過頭，看了一眼那碗紅豆沙，又看了一眼她。
“你還會煮這個？”
“不是我煮的。” 沈書言面不改色，“你女婿煮的。”
沈媽嘴角動了一下，沒說話，但還是接過了碗。
她喝了一口。
甜甜的，沙沙的，帶著一點桂花的味道。
“好喝嗎？” 沈書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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