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在六樓。
沈書言跟門口護工打了個招呼，就退到了走廊裡。
說不緊張是假的。
今天是週三，病房外走廊裡烏泱泱全是家屬，有捧著保溫杯坐著的，有壓低聲音聊天的，還有個老太太在角落裡唸佛。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和早餐包子混合的味道，聞著就讓人胃裡發緊。
沈爸別看他在自己家的時候悶不吭聲，到了這種場合，他的社交基因突然就激活了。
他往走廊中間一站，跟旁邊一個穿夾克的大叔搭上了話。
“哎，這是您…… ？”
“我愛人。”
“哦哦，哪個大夫主刀啊？”
“王主任。您家呢？”
“我們家是張主任。”
“哦！張主任啊，張主任也很厲害……”
沈書言站在走廊另一頭，背靠著牆，聽她爸跟人熱火朝天地聊上了。
她完全沒有這個心情。
她也不想跟人聊天，也不想玩手機，她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在牆邊。
尚睿停好車，從停車場上來，遠遠就看見她了。
他剛要往她那邊走，沈爸眼尖，一把把他拉住了。
“尚睿，來來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沈爸拉著他，跟剛才那個夾克大叔說，“這是我女婿，尚睿，老師。”
尚睿：“……”
他衝那個大叔點了點頭，擠出一個笑。
大叔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老師啊？老師好，老師好。”
尚睿被按在那兒，陪著聊了大概五分鐘。他一邊應付著，一邊用餘光看沈書言。
她還是站在那兒，背靠著牆，眼睛看著地面。
大概七點四十，病房門裡傳來輪子碾過地面的聲音。
“來啦來啦 ——”
護士推著推車，從手術室那邊過來了。家屬們 “呼” 地一下圍上去。
第一輛，不是。
第二輛，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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