材料交上去了。
通話記錄打印出來，一疊，按年份訂好。尚睿把它放在桌上，推過去。
王老師翻了兩頁，沒抬頭：“放這兒吧。”
“我們會核對的。”
李校長把眼鏡往上推了推：“你先回去，等通知。”
“好。”
就這樣。沒有“辛苦了”，沒有“你先別多想”，也沒有任何一句多餘的話。
尚睿站起來，說了聲“那我先走了”，把椅子往回推了推——推得很輕，怕出聲。
出門，關門。
門在他身後合上，走廊裡的空氣一下子涼下來。
他知道自己沒做錯。
這句話他在心裡說了很多遍：沒有師生戀，沒有越界。
可他還是站在門口，閉了一下眼。
——祈禱一會兒走出校園的這段路，別碰到熟人。
這念頭有點丟人，他自己也知道。一個三十幾歲的男人，站在校長室門口，像個作弊被抓的學生一樣祈禱走廊是空的。
但他就是不想碰見人。
他不是沒能力面對。真被人拉住問，他能解釋得清清楚楚，一條一條，比誰都清楚。
問題是，他不想解釋。
他不想一遍遍把自己和沈書言的事攤開給人看，不想聽那些“我理解”“你別往心裡去”，也不想看見對方那種探究的眼神。
他喜歡可控的事情。
課上到哪兒，卷子批到第幾頁，什麼時候該講哪道題，他習慣了這種掌控：講臺是他的，四十五分鐘是他的，學生的問題跑不出他準備過的那幾頁。
可這件事不在他手裡。
什麼時候調查完，調查到什麼程度，會不會傳到家長群，會不會有家長來學校——全都不是他能摁住的。
這種失控，比被舉報本身更讓他難受。
他睜開眼，往樓下走。
——越不想碰見，就越碰見。
剛走到樓梯拐角，迎面上來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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