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怪宗主會嚇得那一顫。
畢竟，大趙立國三百年來，能親赴陣前、橫槍立馬，當著千軍萬馬豪邁自稱“大趙皇帝”的人。
有且只有一個，便是開國的太祖。
而那一幕，他曾見過，而且不止一次。
在那個老人還活著，還是天下無敵的年代。
宗主此刻深深撥出一口氣，將舊日驚懼壓回胸腔深處，心中暗道：
還好，不是太祖皇帝。
若當真是太祖皇帝在此，早已一夾馬腹衝殺過來，那一套開碑裂石的拳法，早就劈頭蓋臉捶到自己臉上了。
要知道，當初他氣血鼎盛、正值巔峰之時，也尚且不是太祖的對手。
更何況此刻血氣枯萎、只靠著半城血祭續命？又豈能擋得住那驚世一拳？
那拳若是直直轟來，自己這副老骨頭就要被轟得四分五裂，拼都拼不回去了。
不過，再大的英雄，終究也死了。
想到這一層，宗主心中方才稍稍安定下來。
那個壓了他一輩子的名字，早已涼透了三百年。
他熬過了太祖的一生，也熬到了這個王朝的末路。
活到最後的人，才是贏家。
“城裡的事，都是你乾的嗎？！”宋齊厲聲喝問，幾乎是從牙縫裡迸出這幾個字來。
他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緊緊攥著長槍，眸中彷彿有實質的火焰在燃燒。
怒不可遏！
他一路殺來，眼見槐裡城的街道上，四處都是乾屍！
牆根下、門檻旁、車馬邊，橫七豎八，觸目驚心。
男女老幼，盡皆死於非命。
這一幕幾乎本能地激起了宋齊的怒火。
不單是身為皇帝的憤怒，更是生而為人的憤怒。
人可以死於刀兵，死於天災，可絕不能像牲畜一樣，被人活生生抽乾血氣。
宗主卻上下打量著宋齊，眼中閃過趣意，點點頭道：
“是，是我乾的。”
“半城之人，皆已被我祭了血氣。”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說的不是半城性命，而是半畝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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