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盡頭的滾滾硝煙還沒有散去。
兩百輛戰車的殘骸依然在凹坡與雷區裡燃燒。
焦糊的機油味混雜著皮肉燒灼的焦臭，順著北風飄上太行山口。
前沿戰壕裡的戰士們還在興奮地看著眼前的焦黑廢墟。
然而，遠處灰濛濛的地平線深處，突然傳來了一陣沉悶的悶響。
那聲音不像是大炮出膛的炸裂，更像是從九天雲層後方滾過來的重雷。
“隆隆隆——”
沉重的震顫貼著堅硬的凍土層急速蔓延。
太行山岩壁上的厚厚浮雪，被震得撲簌簌成片崩落。
前哨陣地上的老偵察員放下手裡的望遠鏡，側耳聽了聽，面色陡然一變。
那根本不是山裡的雷聲。
那是大批重型航空內燃機在長空裡全速轟鳴！
灰黑色的厚重鉛雲後方，數道黑點撕裂風雪，露出了生硬的金屬冷光。
一個、五個、十個、二十個……
轉眼之間，三十架塗抹著深綠迷彩與墨黑機腹的重型轟炸機，破雲而出！
整整三十架日軍九七式雙發重型轟炸機，排成寬闊龐大的品字形空中編隊。
龐大的機群如同一整群黑壓壓的鋼鐵禿鷲，遮蔽了山口上方微弱的天光。
雙發螺旋槳飛速旋動，帶出撕扯長空的尖銳怪嘯。
巨大的機翼橫展在天地之間，投下的深黑陰影如潮水般在雪野上狂亂掠過。
機翼下方，一枚枚粗長漆黑的高爆重型航空炸彈整齊懸掛。
冰冷的彈體表面泛著冷冽光澤，引信在寒風中閃動著刺目白芒。
狂暴的馬達咆哮連成一片，壓過了漫天風雪的呼嘯。
整座太行山前沿的上空，天地變色。
……
領航長機的封閉座艙內，儀表盤上的各種轉盤飛速抖動。
日軍陸航大隊長野村少佐雙手穩穩把著操縱桿。
他頭戴厚皮飛行帽，眼眶深陷，細長的眼眸死死盯著前方起伏險峻的太行山脈。
機艙內部聽不到任何多餘動靜，所有的車載高頻電臺與通話器全被強行切斷了電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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