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闊點了點頭：“行。”
他站起來正要走，曹操忽然又開口叫住了他：“等等，造船的匠人你有人選沒有？”
“有一個，劉曄。”
曹操端茶碗的手停了一下，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劉曄？那個漢室宗親？”
“嗯。”
“他不行。”
曹闊的腳步停住了，回頭看著他爹：“為什麼不行？”
“他是漢室宗親，手裡要是再管著造船的大權，將來萬一……”曹操沒有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明白。
曹闊沉默了兩息，然後開口說了一句：“爹，你怕他造反？”
“我不是怕他造反，我是怕別人拿他說事。”曹操的聲音沉了下來，“你想想，漢室宗親，手裡掌握著一支能渡海的水師，將來要是有人打著他劉家的旗號，從海上往回打，你怎麼辦？”
曹闊看著他爹，忽然咧嘴笑了一下：“爹，你想多了，劉曄這個人我打聽過，他要是有那個心思，當年就不會投你，他要是沒那個心思，你防著他也沒用。
再說了，造船是技術活，他懂行，別人不懂，你要是不讓他來，我找誰去？”
曹操被他這句話堵得沒詞了。
他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放下碗，擺了擺手：“行行行，你去請他，但有一條，他只能管技術，不能掌兵。
船造好了，水師提督另派人。”
“行，你說了算。”
曹闊轉身出了正堂，大步往官署東面的偏院走。
劉曄的理事房在東偏院最裡頭，兩間屋子，一間堆滿了木料和鐵件，一間放著圖紙和工具。
曹闊推門進去的時候，劉曄正蹲在地上擺弄一堆齒輪和槓桿。
他今年三十出頭，面容清瘦，顴骨高聳，一雙眼睛不大但極亮，像兩顆黑豆子嵌在眼窩裡。
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短褐，袖口捲到肘部，手指上全是木屑和鐵鏽，指甲縫裡嵌著黑色的泥。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看見是曹闊，先是一愣，然後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二公子，你怎麼來了？”
“來找你幫個忙。”
劉曄的目光閃了一下。
他在許都待了好幾年，從來沒有人主動找他幫忙。
曹操見他都繞著走，其餘的謀士武將更不拿他當回事。
曹闊是頭一個走進他這間屋子的人。
“二公子要幫什麼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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