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一種藥。”
曹闊說得很平淡,“這種藥能燒,能炸,點著了之後能把鐵罐子炸上天,要是裝在陶罐裡,罐子裡再塞些鐵釘鐵片,一炸就是一片。
要是裝在船上,對面船捱上一下,船板直接開花。”
諸葛亮手裡的羽扇停住了。
劉曄的眉頭也皺了起來,但那雙眼睛裡的光比方才亮了幾分。
他盯著泥地上那三個字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蹲下來,用樹枝在那三個圈旁邊又畫了幾道線,嘴裡唸唸有詞:
“硝石、硫磺、木炭……我前幾年翻前朝煉丹方士的舊書時見過這種東西,說是煉丹的時候把硝石和硫磺放在爐子裡一起燒,會轟的一聲把爐蓋子掀飛。
丹方書上記了幾筆,但沒人往那上頭想。”
“對,就是那個東西。”曹闊點了點頭,“那些方士不敢碰,怕炸爐,但咱們不怕。咱們要的就是炸。”
諸葛亮沉默了一會兒,把羽扇收攏了插在腰間,兩手背在身後,在船臺前面來回走了兩圈。
他走得很慢,步子很穩,但曹闊能看見他的手指在袖子裡微微收緊了。
走了兩圈之後他停下來,看著曹闊問了一句:“二公子,這個東西你從哪兒知道的?”
“聽人說的。”
曹闊面不改色,“一個遊方的道士,在譙縣的時候跟我祖父聊過,說丹爐裡的火藥,硝七磺三炭二,配好了能炸山。
我記了十幾年,現在正好用上。”
諸葛亮盯著他看了兩息,沒有追問。
他太瞭解曹闊了,這人嘴裡說的“聽人說的”多半不靠譜,但他說出來的東西又多半沒錯。
諸葛亮把羽扇從腰間抽出來,在手中轉了一圈,忽然開口說了一句:“那咱們就試試。”
曹闊咧嘴笑了一下:“我就等你這句話。”
當天下午,曹闊把黃月英也從工棚裡拽了出來。
黃月英正蹲在桌上畫船舵的圖紙,被曹闊一把拽起來的時候手裡還攥著木尺,嘴裡嚷著“我這兒還有三寸沒量完”,等聽曹闊把火藥的事說了一遍,她把木尺往桌上一擱,拍了拍手上的灰,開口問了一句:
“硝石從哪兒弄?”
“藥材鋪有,硫磺也有,木炭咱們自己燒。”
曹闊說得輕描淡寫,“明天我先去城裡買一批迴來,你們把配比試出來。”
“配比你有數?”黃月英問。
“硝七磺三炭二,這是我聽來的,但準不準得試。”曹闊實話實說。
黃月英點了點頭,轉身就往工棚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他一眼:“你那個‘聽來的’,要是試不出來怎麼辦?”
“那就改,改到能炸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