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連這點委屈都扛不住，還要千里迢迢跟家裡告狀，他就不配穿身上這件印著“鋒芒”兩個字的衣服！
“沒生病，何教練。”
顧小滿吸了吸凍得發堵的鼻子，聲音有些發悶。
“就是北京這邊高手多，周凱他們配合得比我好，我今天……今天手太涼了，有兩個大招沒按出來。你跟陳總說一聲，不用擔心我，我今晚加練五個鐘頭，明天敗者組一定殺回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緊接著，聽筒裡傳來的不再是老何的大嗓門，而是一個低沉、平穩、顧小滿閉著眼睛都能聽出來的聲音。
“小滿，我是陳鋒。”
顧小滿蹲在臺階上的身子猛地一顫，差點沒拿穩手機。
“陳、陳總……”
少年的聲音一下子帶上了掩飾不住的慌亂。
省城鋒行數碼頂樓辦公室裡，陳鋒站在落地窗前，看著桌上剛由小胡透過中天網駐京記者站關係弄來的集訓隊內部訓練錄影資料表。
表格第三欄，清晰地記錄著顧小滿今天兩局比賽的AP速峰值曲線。
前十分鐘每分鐘操作三百二十次，穩壓周凱一頭。
可每次到了關鍵團戰爆發的瞬間，滑鼠右鍵的點選指令輸入率就會突然歸零長達零點四秒。
顧小滿這孩子，他太瞭解了。
在省賽面對幾千名觀眾的噓聲，這小子的手都沒抖過一下，怎麼可能因為緊張按不出技能？
那零點四秒的空白，根本不是人的問題，是硬體斷觸！
“今天北京下雪了吧？”
陳鋒沒有揭穿少年的謊言，語氣像平時在網咖巡店時一樣溫和。
“嗯，下了，挺大的。”
顧小滿低著頭，用鞋尖蹭著臺階上的灰塵。
“我記得你走的時候，帶去的是網咖那隻用了兩年的舊羅技，北方天氣幹，靜電大，老介面容易接觸不良。明天敗者組幾點開打？”
顧小滿愣住了。
陳總怎麼知道是滑鼠接口出了問題？！
一股巨大的委屈混著暖流直衝腦門，十五歲的少年死死咬著嘴唇，眼淚終於啪嗒一聲砸在水泥地上，梗著脖子甕聲甕氣地回答。
“明天下午兩點。陳總，我剛才拿牙籤把銅針撥正了，明天肯定能用……”
“把那個舊滑鼠收起來留著當紀念吧。”
陳鋒打斷了他的話，轉身拿起衣架上的黑色羊絨大衣披在肩上，衝門外候著的老周和揹著工具箱的小胡抬了抬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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