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看著他死了?有錢能使鬼推磨,你現在缺的是命還是錢?!”
江圓圓狠狠拍了他胸膛一巴掌,把人硬生生按回沙發上。
她重新拿起床上的手機,對著聽筒冷冷開口:“林護士,聽著。我馬上安排段家的醫療專機去南城接人,把何博文直接轉運到京市的協和或者積水潭醫院,這裡有全國最好的腦外科團隊。”
電話那頭的林苑琴急忙打斷:“不行!江小姐,不能轉院!博文哥根本經不起長途顛簸!”
“為什麼?”江圓圓眉頭擰緊。
“他是三樓頭朝下跌落,後腦勺粉碎性骨折,伴隨大面積顱內血腫!神經外科的主任剛下了病危通知書,顱內壓高得嚇人,隨時可能腦疝死亡!他必須在當地馬上做二次開顱減壓手術,但是市二院最好的腦外科主任沒把握,根本不敢主刀!”
林苑琴帶著哭腔的聲音,徹底把局勢逼到了絕境。
不能轉院,當地做不了手術,家屬堵門,隨時嚥氣。
何域齊的臉色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他閉了閉眼,眼淚甚至被逼到了眼角。
他整個人劇烈地顫抖著。
他恨。
恨自己當時只顧著和何家撇清關係,卻忘了拉那個說不了話的哥哥一把。恨自己忘了何博文也一直泡在泥潭裡。
哪怕……哪怕他能轉個百八十萬給何博文,他都不至於要在那家條件惡劣的特殊學院裡任職。
他們見的最後一面,在病房裡。
何博文當時用板子寫的是【你手受傷了,這段時間不能修車。我會從工資裡拿出一部分,幫你們還醫藥費。你以後不要再回那個家了,過你自己的日子。】
何博文工資多高?
特殊學校的美術老師,3800元,過年能多發500塊獎金。
他是聾啞人,能有片瓦遮頭已是奢盼。
他沒有孩子,把那些特殊孩子都當成自己的孩子對待,恨不能一天24小時連軸轉。
很多時候工資都用來給孩子們買顏料水墨,只想給彼此殘缺的命運帶來多一角色彩。
卻被那些學生家長抬起來,從三樓扔下去。
還汙衊他是畏罪跳樓……他甚至連為自己辯解都做不到。
後腦勺粉碎性骨折啊。就算救回來,下半輩子也註定是個廢人了。
何域齊用左手撐住額頭,大拇指和食指分按住兩側突突跳動的太陽穴。
“慌什麼?天塌不下來。”江圓圓伸手拽下他的大掌,捏在手裡。
她拿起手機,語速極快:
“林護士,聽好。第一,何博文轉不了院,醫生能轉。京市飛南城只需要兩個半小時。我現在就聯絡京市神經外科專家,調私人航線,今晚能抵達南城。院方會主動聯絡你們那邊,準備好手術室。”
何域齊猛地抬起頭,焦糖色的瞳孔震顫地盯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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