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骨蘭把弓從背後取下來，聽見這兩個字，動作停住，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誰？”
烏延沒有回答。
因為已經不需要回答了。
對面那匹高大戰馬繼續向前走了幾步，馬背上的男人徹底從秦軍陣中露了出來。
阿骨蘭也看清了，臉上的神情迅速變了：“他不是在西邊？！”
旁邊的須卜烈下意識攥緊刀柄，連胯下戰馬不耐煩地甩了兩下頭都沒顧上。
按照他們這些日子收到的訊息，嬴政應該還在隴西，更西面甚至還有一支來歷不明的大軍正在逼近。
可現在嬴政就在這裡。
更讓烏延心裡發沉的是，嬴政後方不遠處，還有一道他並不陌生的身影。
陳克。
烏延臉上的肌肉輕輕抽了一下，震驚只停留了極短的一瞬，便已經從那股寒意裡強行掙了出來。
現在不是想嬴政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的時候，更不是追究那些訊息究竟從哪一步開始錯的時候。
先把人帶出去，才是最重要的。
“退。”烏延猛地抽出橫在馬鞍前的木杖，朝北面重重一指，“各部先拉開！”
阿骨蘭原本還僵在馬背上，聽見這一聲，立刻反應過來。
他沒有像往常一樣追問，更沒有再說什麼要不要試著打一場，只一把扯緊韁繩，讓胯下戰馬原地轉向：“傳令後隊，準備北撤！”
須卜烈動作更快，直接將剛剛扣緊的彎刀重新壓回腰側，轉身衝身後的親騎打出幾個手勢。
幾名親騎當即分散出去，朝各部頭人的位置狂奔。
其餘幾個頭人同樣沒有半句反駁，照著命令開始行動。
到了這個時候，就算再蠢的人，也該明白一件事。
他們中計了。
烏延已經開始接連下令：“前隊不許亂衝，各部往後拉開，遊騎先散出去，探北面和兩翼！”
須卜烈則策馬從幾名頭人中間穿過去，親自去壓住已經開始躁動的後陣。
所有人都在動。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只要幾萬騎兵還能重新散開，重新拿回速度，他們就還有機會。
嬴政、韓信再強，也不可能把整個草原一起圍住。
各部剛開始向後拉開，後陣的幾匹戰馬忽然變得不安起來。
最先躁動的是幾匹備用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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