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
嬴政一直走到雙方之間只剩一段足夠喊話，又不至於被突然衝到近前的距離，才勒住戰馬。
王都尉順勢往前錯開半個馬身，熟悉匈奴語的西地嚮導也從親衛後面趕上來。
嬴政沒有說什麼大道理，而是簡潔說道：“告訴他們，後營還在。”
這件事，嬴政根本不需要猜。
章邯本來就是去繞後的，臨行之前，嬴政給過的命令同樣清楚。
持械反抗者，鎮壓，棄械者，不殺，老人、婦人、孩子，更不得借亂妄殺。
這不只是他臨時起意的一句話，也是秦軍軍令。
而章邯這種人，最不會做的，就是拿軍令當耳旁風。
所以嬴政敢說。
嚮導立刻用匈奴語將這句話高聲喊了出去。
聲音越過兩軍之間那片狼藉的草地，很快傳進對面的騎陣。
烏延身旁幾個頭人原本還握著兵器。
這句話一出來，其中一人手裡的弓明顯往下一沉，另一人甚至下意識回頭朝北面看了一眼。
“再告訴他們，後營中的老人、婦人、孩子，只要沒有拿起兵器，都還活著。”
嚮導放開嗓子把話喊了過去。
對面頓時亂了一下。
剛才始終沒有再向前的幾支騎隊裡，低低的議論聲迅速傳開。
一箇中年頭人終於忍不住催馬往前挪了半步：“活著？”
烏延伸手橫過馬鞭，把他攔住。
那人根本顧不上這些，只死死攥著韁繩等回答。
嚮導轉頭看向嬴政。
嬴政只說了兩個字：“活著！”
嚮導立刻重新喊道。
這一次。
那個中年頭人手裡的刀徹底垂了下去。
旁邊幾個原本還強撐著的人，神色也明顯鬆動。
烏延沒有說話，把韁繩從掌心裡慢慢鬆開一圈，又重新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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