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後，他的五指一點點鬆開。
噹啷。
彎刀落進草地，身邊幾個頭人沒有立刻跟著。
只過了片刻，接二連三的當啷響起。
看著一把把兵器陸續落地，嬴政對著王都尉說道：“主動棄械的，與方才衝陣被擒的，分開。”
王都尉立刻側過身，將軍令交給身後的傳令兵：“頭人另列，傷者另送，兵器、戰馬分開收。”
“諾！”
傳令騎很快沿著陣線散開。
最前面的盾陣依舊沒有散，只在幾處位置緩緩讓開缺口。
一隊隊秦卒從裡面走出來。
最前方一名匈奴騎手坐在馬上，刀已經丟了，可手裡還攥著韁繩。
兩名秦卒走到近前，沒有去拽，只是朝他伸出手。
匈奴騎手低頭看了看那隻手，又看了一眼周圍已經被長矛封死的去路，遲疑許久，最後還是翻身下馬，把韁繩慢慢遞了過去。
秦卒接過之後，牽著馬往後走，另一人則抬手往旁邊一指：“過去。”
匈奴騎手聽不懂秦話，但看懂了動作，沉默著走進那支正在重新列隊的人群。
另一邊。
一個年輕騎兵仍舊死死握著彎刀，周圍已經不斷有人下馬，他卻始終沒有動。
旁邊一個年紀稍大的同伴見狀，伸手拽了一下他的馬韁：“你家那兩個小崽子，還在後營吧？”
年輕騎手身體一下僵住，順著那人的話，下意識往北面望了一眼。
過了片刻，翻身下馬，走進那支正在重新列隊的人群。
後面的事情就快了，原本還停在遠處的幾支騎隊，開始一片一片下馬。
草地上的兵器越來越多，戰馬則由專門的秦卒牽走，按部族、馬色和烙印分別圈起來。
而蒙恬與王離兩側軍陣也沒有馬上撤開，只是把原本向內擠壓的陣線慢慢改成看押。
因為誰都知道，投降歸投降。
但幾萬人聚在一起，只要有一處重新亂起來，事情一樣會失控。
所以陣不能亂。
時間一點點往後推。
太陽已經開始往草原盡頭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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