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繃到現在的秦軍陣線，終於一點點鬆了下來。
夕陽徹底沉下草原的時候。
這場從誘敵南下，到合圍，再到最後繳械投降的大戰，才算真正結束。
當天夜裡。
草原上的火光一直連到很遠。
卻沒有慶功的鼓聲。
軍醫營前不斷有擔架送進去。
受傷的秦卒被扶下馬，有人自己捂著傷口往帳裡走，也有人剛到營門便直接撐不住坐在地上。
另一邊。
軍侯帶著書吏一遍遍核對人數、戰死名單、傷兵名單、主動投降的人數、戰場被俘的人數、繳獲的戰馬、備用馬、牛羊、車架。
一項一項重新對。
須卜烈和阿骨蘭已經被單獨關押。
兩人的手腳都重新上了繩，帳外另有甲士輪換看守。
烏延等主動棄械的頭人，則在完成第一輪登記之後，被送往另一處營地，但同樣嚴加看守。
反倒是中軍大帳裡，漸漸安靜下來。
陳克坐在一張矮凳上，右手捏著不知道誰塞給他的肉乾。
面前已經重新鋪開幾份剛剛整理送來的西域資料。
還有從月氏人口供裡一條條拆出來的部落、商路、水源和城邑名字。
陳克吃完肉乾，又把其中兩卷重新攤開，對著旁邊那張輿圖核了一遍。
沒看出什麼問題。
他順手把一枚壓住地圖邊角的木籌撥正，剛準備繼續往下整理，餘光卻發現嬴政那邊已經半天沒有動靜。
陳克停下手，看著嬴政。
嬴政面前放著戰後彙總，可他手指一直壓在輿圖西側。
陳克順著那個位置看過去，很快就反應過來：“安條克？”
嬴政沒有回答，只把壓在地圖上的手指往西又移了半寸。
這就算默認了。
陳克把手裡的竹簡重新卷好，連人帶矮凳往案邊挪了挪：“您這是北邊剛打完，心已經跑西邊去了？”
嬴政掃了他一眼：“說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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