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克聽到這裡，點了點頭：“教育這東西，本來就不是今天種下去，明天就能收。”
嬴政伸手把最靠西邊那枚木籌往回撥了一截，重新放到隴西附近：“所以不能全等。”
陳克一愣。
嬴政已經繼續說了下去：“咸陽書院要辦，各郡以後也要辦，但真正往西走的時候，若什麼都等書院一批一批教出來，確實來不及。”
他拿起旁邊另一枚木籌，壓在地圖上一處月氏舊地：“之前不是已經把會養馬、認路、打井、造車、冶煉的人分出來了嗎？”
陳克點頭：“對，已經單獨登記了。”
嬴政伸手把旁邊幾枚木籌撥到一起：“那就別隻讓他們自己幹，讓他們教。”
陳克動作頓了一下。
嬴政已經順著這個思路繼續往下說：“養馬、打井、修車、辨路，這些東西未必都要先進書院學上幾年，先挑最常用的，一個會的，帶十個，十個會了，再各自帶人。”
他說著，把原本聚在一起的幾枚木籌一枚一枚撥開，很快，地圖上便從一處，散成了幾處。
“願意教的，給他好處，服役可減，口糧可加，教出來的人多，家中老弱可優先安置，若真有本事，把一門手藝教出幾十上百個人，那就單獨記功。”
陳克聽到這裡，嘴角忍不住上揚，有這麼一個，有問題，立馬就能想到解決方法的領導真不錯，開口道：“對，就是這個意思，書院負責培養真正能撐起體系的人，到了地方以後，再讓這些人帶出更多能幹活的人。”
嬴政點了點案面：“如此才快。”
他說完，沒有再繼續糾結這件事，反而把剛才那枚代表軍隊的木籌往西推了一半：“但人能過去，路也得先過去。”
陳克順著他的動作看過去。
嬴政已經把木籌壓在地圖中央：“馳道、水源、驛站、倉、換馬之處，一個都不能少。”
他說著，又從旁邊拿起幾枚木籌，沿著西去路線逐個擺開。
“前軍每往西多走百里，後面的糧道就得跟著多拖百里，若其中一處水源斷了，一處倉沒接上，前面的人再能打，也得停。”
陳克咂了咂嘴：“所以安條克離得遠，對咱們未必全是壞事，他想過來難，咱們以後真想過去，也一樣難。”
嬴政把木籌往西邊推開，又往大秦方向推回來：“距離對誰都一樣，他若東來，要先過這幾千里，朕若西進，也躲不過。”
陳克順著這句話往下：“那就先修路，路修到哪，大秦的手就能伸到哪。”
嬴政沒接他的這個廢話，只把那幾枚木籌重新歸到一處：“還有呢？”
陳克本來正伸手去夠水壺，聽見這句話，動作停了一下，想了想，忽然把水壺又放回去：“還真有一個。”
他起身走到旁邊的世界輿圖前，手指落在大秦東邊的海岸線上：“那就是船。”
嬴政順著他指的位置看過去，卻沒有露出什麼意外。
大秦當然有船，南征百越需要水運，沿江沿海也有舟師，更不用說當年方士東渡，本就不是坐著幾條小木筏往海里漂。
嬴政真正關心的，從來不是船能不能下海，而是能下多遠，能裝多少：“大秦的船，近海可行，運兵、運糧，也能做，但你既然單獨把‘船’拿出來說，就不是讓朕多造幾艘現在的船。”
陳克立馬應答：“那當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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