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看了她片刻，隨後問軍吏：
“軍中還有別的記載麼？”
“有。” 軍吏重新翻開文冊，“不過不多。”
他將冊子往自己這邊挪了挪，只把能夠確認的內容一條條念出來。
杜平是在撤送傷卒時負的傷。
當時還有同行軍卒將他一起帶走，只是傷勢太重，人最終沒能救回來。
之後，是同袍替他收殮的，與同營其他陣亡者一同安葬。
葬地也記在冊中。
軍吏唸到這裡，便停了下來。
老婦原本一直攥著袖口。
聽見“同袍替他收殮”幾個字以後，攥緊的手指才一點點鬆開。
她低著頭，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輕說了一句：“有人送他就好。”
聲音很低， 但棚後幾個人都聽見了。
杜平的妻子抹了一下眼睛，又看向軍吏。
“能不能勞煩您……”
她頓了一下。
“把葬他的地方抄給我們？”
“以後孩子大了，再問起他阿父，我們總得告訴他，人在哪裡。”
軍吏點頭：“可以。”
他取出筆，將冊上記載的葬地重新抄了一份。
寫完以後，又對著文冊唸了一遍。
確認地名、方位都沒有寫錯，這才遞給老婦。
老婦接過那張紙。
她看不全上面的字，只盯著看了一陣，便將紙遞給了兒媳。
“你收著，回去以後，咱們慢慢說給孩子聽。”
杜平的妻子應了一聲。
她將那張紙，小心收進懷中，隨後又替老婦把方才散開的衣袖攏好。
這一次，老婦沒有像先前那樣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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