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院門外傳來一陣馬蹄聲。
緊接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院門口邁步進來。
灰布軍裝外面套著一件黑色皮衣，袖口磨得發白，帽簷下那張臉稜角分明，目光平而穩，嘴角那點弧度若有若無的。
陳旅長。
李雲龍嘴裡的煙懸在半空。
他張了張嘴，那句“旅長您怎麼來了”在嗓子眼裡打了個轉，最終變成了一聲含含糊糊的“旅長”，整個人從剛才那副罵罵咧咧的架勢，一秒鐘切換成了立正站好的模樣。
陳旅長站在院子中間，掃了一圈李雲龍那副秒慫的嘴臉，又看了一眼林默，嘴角那點弧度彎了一下。
“李雲龍。”旅長開口了，語氣不鹹不淡的，“剛才誰在罵娘？”
李雲龍的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又張開：“旅長，我沒罵娘，我就是……嗓門大了點。”
旅長往前走了兩步，在碾盤上坐下來，把皮衣下襬攏了攏，
旅長語氣比剛才緩了幾分：“特戰隊那邊，進展怎麼樣？”
林默站直了，把最近的情況簡要彙報了一遍。
旅長聽完點了點頭，沒有多問，只補了一句：“那三十個人練好了之後，先別急著往我那邊送，讓他們跟著你的人再打幾場實戰，練成型的隊伍給我，比練一半的強。”
林默應了一聲。
李雲龍站在旁邊，看看旅長又看看林默，那股子“你倆是不是把我當空氣”的表情在臉上轉了兩圈，最終沒敢說出口。
陳旅長坐在碾盤上，皮衣下襬搭在膝蓋上，手指在碾盤邊緣磕了兩下，開口了。
“三千人，你那邊能不能吃得下？”
林默還沒接話，李雲龍蹲在旁邊耳朵先豎起來了，菸袋從嘴裡拔出來半截，眼珠子在林默和旅長之間來回掃。
林默想了想，也沒藏著掖著：“長槍的話，四千出頭。”
李雲龍嘴裡的煙“啪”一下掉在碾盤上，菸灰磕了一褲子。
他沒顧上拍，整個人往前湊了半步。
“手槍二三百把。”林默聲音不高不低的，“輕機槍不到五十挺，重機槍二十多挺，這些是我現在能全部拿出來的。”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李雲龍的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一樣，胸口起伏了兩下，最終憋出來一句：“你小子是開兵工廠的吧？”
林默沒理他。
陳旅長靠在碾盤上，把林默那串數字在心裡過了一遍，嘴角那點弧度慢慢浮上來了：“好傢伙，你小子手裡好東西真不少。”
他頓了一下，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像是在盤算什麼，然後開口了：“這樣，這批裝備都先給我。”
李雲龍剛把菸袋從碾盤上撿起來，聽見“都先給我”四個字，手一抖，煙差點又掉下去。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被旅長偏頭那一眼釘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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