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蹲在碾盤上沒動，菸袋從嘴裡拿下來，在碾盤上磕了好幾下，磕得比平時用力。他把菸灰磕完了，又重新裝上一鍋，劃火柴的時候手勁兒大得差點把火柴棍掰斷。
林默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來。
“虧大了。”李雲龍悶聲說了一句，嗓子像被人按住了，“招了一千多號人，裝備還不知道旅長給分多少，趙剛還搭進去了。”
林默從兜裡摸出菸捲，遞了一根過去。
李雲龍偏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動了一下，又收回去了，悶聲說：“你笑什麼？”
“我沒笑。”林默把菸捲從嘴裡拿下來，正經了半秒，然後沒忍住補了一句，“李團長，你這波屬於是不是故意失算的。”
李雲龍愣了一下：“啥玩意兒？”
“就是……虧了的意思。”
李雲龍把菸袋重新叼回嘴裡，哼了一聲，那意思分明在說“你少跟我拽洋詞”。
林默拍了拍他肩膀，壓低聲音：“不白用你的趙剛，等裝備交接完了，我給你留三門迫擊炮，兩個基數的彈藥。”
李雲龍的菸袋停在半空中。
他慢慢轉過頭來看著林默，那雙眼睛裡剛才那層灰濛濛的東西瞬間散了，亮得跟點了燈一樣。
“三門？”他湊近了半寸，壓著嗓門，“迫擊炮？”
“再給你兩挺重機槍還有配套彈藥。”林默伸出兩根手指，“夠你打幾場硬仗了。”
李雲龍嘴角那點弧度慢慢彎了上來。
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一巴掌拍在林默肩膀上，力道比剛才輕了不少：“好兄弟，這才像話。”
他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蹲麻的腿，又補了一句：“趙剛你隨便用，用多久都行，不夠的話我讓孫幹事也過去幫忙。”
林默心說你可真夠大方的，剛才還跟霜打的茄子一樣，一聽有炮立馬滿血復活。
兩人一前一後往團部走，李雲龍步子比剛才快了不少，邊走邊回頭衝林默唸叨：“要不要我再給你派幾個幹事，都還不錯我那邊新兵營正好缺火力……”
“也行，前兩天段鵬他們剿了幾個據點，黑風寨那邊還有百十條槍，過幾天讓和尚給你帶回來。”
李雲龍嘿嘿笑了兩聲，嘴裡著：“太好了，走走，咱們兄弟去喝兩杯。”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林默就趕著那輛空車出了趙家峪，往黑石坳方向走。
日頭剛從東邊山樑上冒了個尖，寨子裡的公雞還沒來得及扯開嗓子，林默就到了。
寨門口站著十幾個兵，都是張大帥從王家堡帶過來臨時看場子的。
林默衝那十幾號人一揮手：“都回王家堡去，過兩天再來。”
帶頭的班長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愣了一下：“旅長，那這寨子……”
“寨子我來看著，你們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