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秀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林默已經站起來了，衝灶間裡喊了一聲：“娘，我去找李團長說事，一會兒回來吃飯。”
楊母的聲音從灶間傳出來：“去吧，早點回來，一會給你燉雞。”
林默往外走的時候，正好碰見秀蘭端著一盆水從堂屋出來。
兩人在門口錯了個身，秀蘭偏頭看了他一眼，壓低聲音問了一句：“你跟我姐說什麼了？”
“問她缺什麼。”
“她肯定說什麼都不缺。”
“對。”
秀蘭把水盆擱在井臺邊上，兩隻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目光在林默臉上停了一拍。
她張了張嘴，那句“我當初什麼都沒有”在嗓子眼裡轉了一圈，最終沒有說出來。
林默看著她的表情，心裡那根弦又撥了一下，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到秀蘭旁邊，聲音放低了半度：“等姐的婚事辦完了，我給你補。”
秀蘭偏頭看著他，愣了一下：“補什麼？”
“補聘禮。”林默說這話的時候臉上那副表情做得一本正經的，“當初把你搶回來，什麼都沒給你，大紅被子沒有，銀鐲子沒有，連提親都沒有，回頭我給你補上。”
秀蘭看了他兩秒，嘴角那點弧度慢慢彎起來了，又很快壓回去了，推了他一把：“行了行了，你去團部吧，別在這兒貧了。”
林默被她推得往後退了半步，笑了笑，轉身往院門外面走了。
走出巷口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秀蘭還站在井臺邊上，手裡攥著圍裙帶子，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但嘴角那點弧度一直沒落下去。
林默到獨立團的時候，李雲龍臉上的表情切換得飛快，衝林默招了一下手：“兄弟來了？來來來，坐！”
林默在石凳上坐下來，李雲龍給他倒了碗水，然後往林默對面一坐，擺出一副掏心窩子的架勢。
“老弟，不對，現在得改口了。”李雲龍把茶碗端起來抿了一口，“過幾天我跟秀芹的婚事一辦，咱們可就是正經的連襟了，以後你得喊我一聲姐夫。”
林默端著水碗，看了李雲龍兩秒。
他把碗放下，臉上那副表情做得誠懇得很：“那可不，姐夫，以後我就仰仗你了，有困難就找姐夫，姐姐夫肯定不能看著不管，對吧？”
李雲龍端碗的手停在半空。
他嘴微微張著，那口茶含在嗓子眼裡沒嚥下去。
這畫面不對啊。
按照李雲龍的設想，他擺出姐夫的身份之後，林默這小子應該趕緊站起來，拍著胸脯說：“姐夫，以後有什麼困難就直接說，我肯定幫忙！”
然後他李雲龍就可以順勢說：“那行，哥哥正好缺幾門炮……”
結果這小子直接把球踢回來了。
“有困難就找姐夫。”
李雲龍把茶嚥下去，嘴張了兩下，想說什麼又找不到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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