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點了點頭，把大洋收進了兜裡。
林默坐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那根弦被什麼東西輕輕撥了一下。
楊父楊母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他要是再推辭，那就是不識好歹。
但這份人情，他記下了。
他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賬：等回去的時候，從李雲龍存的那筆錢裡面，拿兩條小黃魚出來，老丈人，多好的老丈人，就只有小黃魚能配得上這麼好的老丈人，特別還是李雲龍的小黃魚。
他正想著，楊秀芹放下筷子站起來，去灶間端湯了。
楊母跟著站起來幫忙，堂屋裡只剩下林默和秀蘭兩個人。
秀蘭把那十塊大洋在兜裡按了按，偏頭看了林默一眼，嘴角那點弧度若有若無的。
“你笑什麼？”林默問。
“沒笑什麼。”秀蘭把碗端起來，扒了一口飯，含含糊糊地說了一句，“就是覺得咱爸媽挺好。”
林默看著她那副悶聲吃飯的樣子，沒有再多問，把自己碗裡那塊雞腿肉夾起來擱到她碗裡。
吃完飯，林默把兩條新被子抱到院子裡，用麻繩捆好，綁在馬鞍後面。
秀蘭在旁邊幫忙拽著繩頭，林默蹲下來打了個死結，拍了拍被面上的灰，確認綁結實了。
楊父從堂屋裡出來，手裡捏著菸袋，站在門檻上看著兩人忙活。
楊母跟在後面，手裡還攥著一塊包好的乾糧，硬往秀蘭手裡塞。
“路上吃，別餓著。”
秀蘭接過去揣進包袱裡。
林默站起來走到楊父跟前，笑了笑。
楊父正叼著菸袋跟他點頭，忽然感覺兜裡沉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林默的手剛從他的衣兜裡抽出來，兜口露出兩個黃澄澄的小角。
楊父的菸袋停在嘴邊。
“爸，你留著。”林默拍了拍他的胳膊，聲音不高，“給大哥娶媳婦用。”
說完不等楊父張嘴，轉身就往馬旁邊走，翻身上馬的動作利索得很，連給楊父推辭的機會都沒留。
楊父站在門檻上，手伸進兜裡摸了摸那兩根小黃魚，嘴張了一下，又合上了。楊母湊過來看了一眼，嘴巴也張了張，老兩口對視了一眼，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秀蘭翻身上馬，衝楊父楊母擺了擺手：“爸，娘，過幾天姐的婚事我們再回來。”
兩人騎著馬出了村口，拐上土路。日頭掛在西邊，把兩匹馬的影子拉得老長。
秀蘭騎了一段，偏頭看了林默一眼。
“你剛才給我爸兜裡塞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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