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熙燃帶著兩個黑虎的隊員,一路把楊秀成從營部押到了王家堡。
楊秀成被塞在大車車斗裡,兩條胳膊鬆鬆地綁著,車一顛他就罵一句。
從營部罵到王家堡,幾十裡地,他罵了不下五十遍。
罵楊熙燃,罵林默,罵楊秀芹嫁了李雲龍忘了兄弟,罵秀蘭胳膊肘往外拐。
楊熙燃坐在車斗另一邊,抱著胳膊靠在車幫上,閉著眼養神。
偶爾楊秀成的罵聲太響,他就睜開一隻眼,偏頭看著楊秀成,語氣平平的:“大哥,你省省吧,你再這麼喊,信不信我把你的嘴給你堵起來。”
楊秀成的嗓門一下子拔高了半度:“你敢!”
楊熙燃把車斗裡一塊擦車的抹布拎起來,在手裡掂了掂。楊秀成的嘴張了一下,後半截話咽回去了。
到王家堡的時候,楊熙燃跳下車,把楊秀成從車斗裡扶下來。
楊秀成的腳一沾地就又開始喊了,嗓門比在車上的時候還大,在整個寨子裡迴盪著。
“林默!你小子給我出來!你想幹什麼?你敢讓人綁我,你不敢出來見我?你出來啊,你有本事讓人來綁我,沒本事出來,你出來啊。你個二鬼子!”
楊熙燃什麼話都沒說,讓人架著他的胳膊往裡走,楊秀成掙了兩下沒掙開,被一路架著穿過院子,往營房後面那排屋子走。
走到最裡面那間,楊熙燃掏把門打開了,屋子裡空蕩蕩的,一張木板床,一張桌子,一把凳子,窗戶上釘著木條。
楊秀成被推進去,門在身後關上了。
他站在屋子中間,偏頭掃了一圈,正想接著罵,忽然聽見隔壁傳來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
“狗漢奸!二鬼子!不得好死!”
楊秀成的嘴張著,那半截罵人的話卡在嗓子眼裡。
他豎起耳朵聽了一拍,隔壁那個女聲又響起來了,罵得比他還利索,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句,但每一句都咬著牙。
楊秀成站在屋子中間愣了兩秒,然後靠著牆根坐下來,偏頭對著隔壁的方向問了一句:“隔壁的,你也是被林默那小子綁來的?”
隔壁安靜了一拍。
然後那個女聲又響起來:“你也是?”
“嗯。”楊秀成往牆邊挪了挪。
隔壁又安靜了一拍。
“那小子什麼事幹不出來。”楊秀成靠著牆,兩隻手擱在膝蓋上,“你是因為什麼?”
“我罵他了。”
“罵他什麼?”
“狗漢奸。”
楊秀成點了點頭,像是找到了同路人,他偏頭對著牆壁的方向,嗓門不緊不慢的:“那你罵得不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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