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巡邏的戰士走過營房後面，聽見那兩間屋子裡傳出來的罵聲，腳步頓了一下，沒有敢靠近，林默吩咐了，那邊不讓靠近。
趙剛當時正跟馮楠在說話，馮楠今天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是蘇婉從衛生室那邊勻出來的，藍布褂子黑褲子，頭髮也重新梳過了，站在趙剛旁邊。
聽見那兩間屋子裡傳來的罵聲，趙剛偏頭看了一眼營房後面的方向，推了一下眼鏡。
“這小子又玩什麼名堂。”
馮楠也聽見了那罵聲，眉頭擰了一下，偏頭看著趙剛：“趙先生，林默又把人給關起來了。”
趙剛點了點頭，“關的是他大舅哥”。
轉身往林默那間營房走，馮楠跟在後面。
林默正坐在桌邊，面前攤著一張潞陽地區的地圖，手裡捏著根鉛筆，在幾個據點的位置上畫圈。
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看見趙剛和馮楠一前一後走進來，嘴角彎了一下。
趙剛在桌邊坐下來，推了一下眼鏡：“你小子又玩什麼？你怎麼把楊秀成給綁來了？那是你大舅哥。”
林默把鉛筆擱下來，偏頭看了趙剛一眼，順帶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站在他身後的馮楠，語氣裡帶著一股子調侃：“老趙，你現在好了，都混上助理了，可我大哥還單著呢。”
趙剛的耳朵根微微紅了一下，但臉上的表情穩著沒動。
馮楠從趙剛身後探出半個腦袋：“林旅長，你可不能來硬的啊，你這個叫強搶。”
她拉了一下趙剛的胳膊，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趙先生，你也勸勸他啊。”
林默靠在椅背上，偏頭看著馮楠，語氣不緊不慢的：“馮同志，你得相信我的眼光啊。我昨天一眼就看出來老趙適合給你做思想工作，你說對吧？”
馮楠的嘴張了一下。
林默繼續說：“要不我給你換個人做思想工作？我們那個老周，我們的參謀長，做思想工作什麼也都可不錯了。”
馮楠的胳膊在趙剛胳膊上緊了一下，整個人往他身後縮了半步：“不要，趙先生是好人。”
趙剛低頭看了她一眼，推了一下眼鏡，嘴角那點弧度彎了一下又壓回去了。
他轉回頭看著林默，語氣正經了幾分：“你可萬不能玩過火了，注意分寸。”
林默把兩隻手擱在桌面上，偏頭看了一眼營房後面那兩間屋子，罵聲還在繼續，一唱一和的，中間還夾著田雨偶爾笑出來的聲音。
他把目光收回來，看著趙剛和馮楠，語氣平平的：“你放心，楊秀成是我大舅哥，他還是八路軍的營長，不會胡來，田雨和馮楠一樣，都是有主見的讀書人。我不會強行擺佈任何人的感情，只是創造機會，能不能成，看他們自己。”
他頓了一下，偏頭看著馮楠，補了一句：“你們自己喜歡就行。”
趙剛的耳朵根比剛才紅了一層，他偏過頭去看著窗外，嗓門低了半度：“差不多就行了。”
馮楠也接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點嗔：“就是，你看他們兩個罵你罵得多厲害。”
林默笑了一聲，把鉛筆重新拿起來，在手指間轉了一圈。
“就是，你看他們兩個罵我罵得多合拍，還挺有節奏的。”他把鉛筆尖在桌面上輕輕點了一下，“再說了，罵我的人多了，他們倆這點算什麼。”
趙剛看著他那個表情，搖了搖頭，站起來往外走，馮楠跟在他後面，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瞪了林默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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