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橋把山本和顧問組留在前院喝茶,自己跟著林默往寨子裡面走。
穿過兩排營房,拐過一道影壁牆,後面是個獨立的小院。
院牆比外面高出一截,牆頭上還拉著鐵絲網,門口站著兩個哨兵,看見林默過來,側身讓開路。
高橋跟在後面,目光掃了一圈。
這院子他之前來視察的時候沒進過,門口掛著“師部直屬隊”的牌子,窗子關得嚴嚴實實,院子裡安安靜靜的,跟外面操場上那幫歪瓜裂棗完全是兩個世界。
林默在院子中間站定了,偏頭衝旁邊喊了一聲:“段鵬。”
段鵬從廂房裡快步走出來,一身偽軍的制服穿得利利索索的。他看見高橋,站定了敬了個禮,嗓門利落:“高橋君。”
高橋點了點頭。
段鵬他見過好幾次了,知道是林默的副官,但一直以為就是個跑腿傳令的。
林默衝段鵬抬了一下下巴:“集合。”
段鵬把哨子含在嘴裡,吹了一聲。
短促而尖銳,在院子裡彈了兩下才散開。
高橋還沒來得及問這一聲哨是幹什麼的,周圍就動了。
廂房門開了,院牆拐角閃出人影,影壁牆後面也有人轉出來,腳步聲踩在青石板上又密又急,但沒有一個人說話。
一百來號人從各個方向往院子中央聚攏,站成三排,前後不到一分鐘。
高橋的嘴微微張了一下。
這一百來號人,腰板挺著,肩膀端著,帽簷壓得不高不低,目光平視前方。站定了之後沒人動,沒人晃,連呼吸的節奏都像是同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前排那幾個兵,高橋掃了一眼,個個臉上帶著一股子說不清的勁兒,不是新兵那種繃著的緊張,是那種已經練出來、收在骨頭裡的利索。
他偏頭看著林默,眉頭擰起來了:“林桑,你這個是想做什麼?怎麼還藏了這樣一支小隊?”
林默往前走了半步,臉上的表情做得一本正經的,嗓門壓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高橋君,您還記得前幾天咱們和小島君一起商量的事嗎?”
高橋的眉毛動了一下。
“那件事,肯定不能用大隊部去幹。”林默繼續說,“大隊部人多眼雜,顧問團盯著,動一下就被看見了。”
他偏頭看了一眼段鵬,又轉回來看高橋:“我就只能把現在兩個旅裡面所有的精銳全挑出來了,就是這一百人,這一百人就是專門來辦那件事的。”
高橋站在那兒,目光從那三排兵臉上掃過去。
林默繼續說:“我讓我的副官單獨帶隊,去剿滅那些山寨,繳獲的錢財,我找一個隱蔽的山寨先收起來,不往這邊運。每一次的清單,我會親自送到您和小島君手上。東西攢夠了,我親自押送,直接送到您和小島君家人手上。”
高橋把這話在腦子裡轉了一圈。
他剛才在外面操場上看到的是歪七扭八的佇列、稀稀拉拉的跑圈、蹲在牆根啃饅頭的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