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帶著暗刃的人混在新兵隊伍裡，白天跟著出操，晚上跟著吃飯，眼睛一直盯著，專門記那些主動往山本跟前湊、刻意討好、一門心思想攀附日本人的。
誰在訓練場上搶著給山本敬禮，誰晚上偷偷跑去顧問團營房門口轉悠，誰跟中村打聽“怎麼樣才能讓山本顧問注意到我”，全記在小本子上。
幾天下來，名單理出來了，三百多人啊。
林默把名單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拍板了：“這批人不能混在骨幹隊伍裡，單獨抽出來，編一個獨立新兵營。”
丁偉和趙剛湊過來看名單。丁偉看完沒說什麼，趙剛推了一下眼鏡，眉頭擰了一下。
“這批人心術不正。”趙剛的手指在名單上點了點，“單獨編一個營，萬一鬧出亂子，不好收拾。”
“那就摻沙子。”林默把名單擱下來，“營裡摻少量暗刃的人當班長，盯死了，高橋那個最重要的眼線，也一併塞進這個營。”
“對外口徑統一交給山本，就說這批是訓練積極的好苗子，單獨編組重點培養，對內，這就是刺頭營，到時候跟李雲龍打一仗，把他們送上第一線。”
趙剛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那日本士官不能派進去。”
“這個我來搪塞山本。”林默擺了擺手，“就說新兵底子太薄，先打好基礎，等成型之後再配日軍教官，山本那人，你跟他講訓練邏輯，他聽得進去。”
當天下午，林默就去找了山本。
“山本君，您最近看的那批新兵，確實比別處強。”林默的語氣隨隨便便的，像是在聊一件很隨意的事，“我想著單獨把他們編一個營，重點培養，您看怎麼樣？”
山本的眼睛亮了一下，連連點頭：“林桑，你這個想法好，好苗子就要重點培養。”
“不過有一點。”林默把話頭拐了個彎，“這批新兵底子太薄，佇列都還沒走利索，要是現在就配日本士官進去，容易起反效果。我的意思是，先讓咱們自己的人當班長，把基礎打紮實了，等成型之後再配日軍教官，您覺得呢？”
山本琢磨了一下，點了點頭：“有道理，基礎不牢，地動山搖，那就先這麼辦。”
花名冊敲定，刺頭營單獨劃了營房，跟其他新兵營分開，圍了一道矮牆，門口放了崗。三百多號人搬進去那天，有人興高采烈，覺得被“重點培養”了，走路都帶風。
有人左顧右盼，琢磨著這地方怎麼跟別處不一樣。
暗刃的人混在營裡，看著這幫人搬鋪蓋卷、搶鋪位、拉幫結派，沒吭聲。
當天晚上，一份情報從刺頭營遞了出去。
段鵬安排盯梢的人回來報告：那個鞋底夾層的主兒已經開始正常往外送訊息了，內容跟之前差不多，訓練進度、營區分佈、幹部配置，寫得有模有樣。
段鵬把這事報到林默那裡。
林默正在營房裡吃麵條，聽完把筷子擱下來，嘴角彎了一下。
“讓他送。”他把碗端起來喝了一口湯，“送得越多，高橋越覺得這批人有用，後面的事兒才越好辦。”
趙剛在旁邊補了一句：“得盯著他，別讓他把刺頭營的真實情況摸透了送出去。”
“放心。”林默把碗擱下來，“他送的每一條訊息，段鵬的人都會先過一遍，該讓他看見的讓他看見，不該讓他看見的，他連影子都摸不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