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偉踏著夜色趕回王家堡，馬都懶得往廄裡牽，韁繩往樁上一甩，直奔師部。
林默和趙剛正對著桌上攤的地圖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聽見門簾響，同時抬起頭來。
“成了。”丁偉進門先灌了口涼水，抹了把嘴，把酒局上跟李雲龍、孔捷敲定的方案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說到一百五十條槍的賠罪禮，趙剛的嘴角動了一下：“老丁啊，你明知道那兩個傢伙的德行，你還顯擺。”
說到暗探跟著隊伍一起撞過去、戰場上見真章，林默點了點頭。
“行，就按這個來。”林默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不過光把刺頭營送出去打一仗還不夠，得把戲做在前頭。還有你是不是就是準備把刺頭營的那些裝備讓李雲龍給繳獲了，就算是清賬了”
丁偉豎起一個大拇指：“還是師長你瞭解我，哈哈，我就是這麼想的。”
“山本那人你看見了，痴迷訓練，喜歡底下人向他靠攏、表忠心。”林默掰著手指頭，“那六七百個從縣城招兵點收來的新兵，跟張大帥那邊過來的、丁偉從根據地招的不一樣。那幫人裡，不少是衝著‘跟著鬼子吃香喝辣’來的，正好引導山本，讓他多往那邊跑。”
趙剛推了一下眼鏡，大概琢磨過來了：“你的意思是，讓山本自己把那批人挑出來？”
“不用他挑，他自己會湊過去。”林默的嘴角彎了一下，“山本喜歡什麼？喜歡有人跟他請教訓練方法，喜歡有人在他面前表現積極，喜歡底下人圍著他轉。那批新兵正愁沒機會攀附，兩邊一碰，不是乾柴烈火？”
第二天，訓練場照常出操。
山本果然被那批新兵吸引了。
他往操場邊上一站，就有新兵湊上來敬禮，嗓門比平時亮三分：“山本顧問，您來了！我有個動作想請教您，您看我這槍托抵肩的位置對不對？”
山本走過去，伸手給他正了正姿勢。
那新兵連連點頭，嘴裡說著“謝謝顧問指點”，臉上那表情跟見了親爹似的。
旁邊幾個一看這架勢，呼啦一下圍上來。
有人搶著彙報訓練心得，有人拿著本子問問題，還有人乾脆從兜裡掏出小本子和鉛筆，說要把山本顧問的每句話記下來回去背。
中村和小林在旁邊看著，也跟著指點了幾下，圍上來的人更多了。
山本站在人堆裡，臉上的笑紋堆得一層疊一層。
他偏頭跟中村說了句什麼，中村點了點頭，在本子上記了一筆。
一連幾天，那批新兵營成了山本最愛去的地方。
每天早上第一站就往那邊跑，有時候下午還要再來一趟。
中村和小林輪流跟著，訓練記錄本上關於那個營的頁面越寫越厚。
山本逢人就誇：“這批新兵積極上進，比第一旅那邊強多了！林桑，你這批兵招得好！”
林默連連點頭，臉上的表情做得受用得很：“都是山本君指導有方。”
段鵬那邊沒閒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