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頭營開進山谷的時候，日頭剛爬到半山腰。
三百來號人拉成一條長線，丁偉走在隊伍中段，步子不快不慢。
兩側山坡上長滿了灌木和枯草，風一吹沙沙響，看著跟平常沒什麼兩樣。
隊伍往山腰上走了一截，丁偉的眼角往兩側坡頂掃了一眼。
啥也看不見。
但他心裡有數，李雲龍那幫人這會兒正趴在枯草底下，槍口全對著下面這條道。
隊伍走到半山腰拐彎的地方，前面有個兵忽然停住了，偏頭往坡上瞅了一眼。
丁偉的心提了一下。
那兵還沒來得及開口，坡頂上先響了。
一槍。
緊接著兩側坡上跟炸了鍋似的，輕重火力一齊往下壓。
手榴彈從枯草叢裡飛出來，落在隊伍中間炸開，土石崩起來老高。歪把子機槍從坡頂往下掃，子彈打在碎石上濺起一片。
三百人的新兵營當場炸了鍋。
有人趴在地上抱著腦袋，有人轉身往回跑，有人端著槍朝坡上亂放，連目標在哪兒都沒看清。
隊伍稀里嘩啦散了一片，叫喊聲、哭爹聲混在一起。
丁偉把配槍拔出來，朝天放了兩槍，嗓門扯得老高：“撤！往溝裡撤！有埋伏！”
他帶著幾個貼身親信往隊伍側後方跑，一邊跑一邊回頭喊：“都跟著我！往溝裡跑！”
隊伍裡有人跟著他往側後方湧，有人往反方向跑，整個陣型亂成一鍋粥。
李雲龍蹲在坡頂一塊大石頭後面，手裡的槍架在石頭上，偏頭看了張大彪一眼：“缺口留了沒有？”
張大彪往山谷東側努了一下嘴：“留了，那邊火力稀，就兩杆槍做樣子。”
“那個眼線呢？”
“看見了。”張大彪拿槍管往坡下指了指，“隊伍中間那個瘦高個，一直往東邊張望呢。”
李雲龍順著方向掃了一眼，果然看見一個穿偽軍制服的瘦高個，貓著腰在亂兵堆裡往東邊摸。
那人跟其他人不一樣，沒往溝裡跑，專往火力稀的方向鑽。
李雲龍把槍口偏了偏，瞄的是那人頭頂兩尺高的地方，一槍打過去，子彈擦著那人鋼盔頂飛了。
那人一縮脖子，跑得更快了。
“別真打。”李雲龍偏頭瞪了張大彪一眼，“嚇唬嚇唬就行。”
張大彪嘿嘿笑了一聲，把槍口往下壓了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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