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民新規鋪開之後，收糧的法子換了一套。
早先下鄉收糧什麼路數？
兵丁一窩蜂闖進去，翻箱倒櫃，糧袋子扛回來往院子裡一撂，賬目記在煙盒紙上，回頭對不對得上全憑良心。
現在規矩變了：各村按田畝造冊，該交多少貼在村口公示，糧食統一送到鄉上集中點，彙總之後拉進第七師軍需處，再做賬報給高橋。
高橋特意把老吳安過來當軍需官。
明面上管糧草排程，暗地裡就是一顆釘子，釘在林默眼皮子底下，盯著進出的糧袋子，用來制衡他。
老吳心裡拎得清自己這份差事。
每天一早扎進賬房，算盤珠子撥得噼裡啪啦，勁頭足得很，一副要把每一粒糧食都數清楚的模樣。
林默這邊，早琢磨好了三層路子。
第一層擺在明面上。
賬面數字一分不差，該上交聯隊的糧食按時送過去。
高橋哪天想查賬，翻開本子條條對得上，挑不出半分毛病。
第二層藉著損耗的名頭。
山路運糧，騾馬路上要喂料，麻袋磨破撒一點、堆在倉裡受潮，都是說得過去的理由。
靠著“運輸損耗、牲口口糧”這個由頭，悄悄扣下一部分糧食，由丁偉挑靠譜的弟兄，趁著夜色分批往山裡送，供給根據地。
第三層留在各村，交給那些已經悄悄扶持起來的保長，存一小份應急糧。
誰家遇上難處，拿出來接濟，潤物細無聲地收攏人心。
主意挺好，架不住老吳這人算盤打得精。
連著對賬七八天，老吳越算眼睛越亮。賬面入庫數跟實際流轉的糧食，每次都差上一小截。
缺口不大，剛好卡在“合理損耗”的邊上，說多不多，說少不少。
換個馬虎人掃一眼損耗備註就划過去了。
可老吳是帶著任務來的，一門心思找林默的破綻。
“損耗？哪有這麼巧的損耗，次次出門都漏，回回漏得不多不少。”老吳趴在桌前，拿毛筆單獨記在一個貼身小本子上，跟正式賬冊分開放。
他心裡有自己的小九九：不急著去告狀，先攢著，等湊齊三筆像樣的缺口，證據攢紮實了，單獨去找高橋彙報。
到時候一狀遞上去，把林默拿下來，他老吳在高橋跟前，那就是大功一件。
老吳摸了摸懷裡的小本子，嘴角翹了一下，又趕緊壓回去，低頭繼續撥算盤。
他哪裡知道，軍需處裡面早就藏了暗刃的人。
賬房裡誰天天偷偷對賬、私下記小賬，一舉一動，全看在眼裡。暗刃的人沒聲張，反手慢慢摸老吳自己的底。
。實老不都點一卻手的己自，圓溜得瞪睛眼賬糧的人別著盯需軍吳位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