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來的及看一樓的展品，令頤便被何嘉寧拉著上了二樓。
二樓展廳比一樓佈置得更精巧，靠牆一排高高低低的展臺，錯落擺著十幾件作品，有青銅的、有石膏的、也有幾件木雕，燈光從頭頂打下來，把每件作品的細節都照得清清楚楚。
何嘉寧一上樓就撒了歡，從左邊第一件展品開始，一件一件挨著看過去，腳步快得像走馬燈。
其中一件是一尊青銅鑄的奔馬，四蹄騰空，鬃毛飛揚，看起來極有氣勢。
“這個好！這個好！”
何嘉寧湊在銅馬跟前看了半天：“瞧這馬腿的線條，多有勁兒，嚴先生把馬跑起來那一瞬間的氣勢都做出來了，要說它是二樓的壓軸作品，我覺著也該是夠格的。”
令頤走過去看了看，點頭道：“這馬是做得不錯，筋骨分明，動勢也足，不過光做得好看還不夠，還得有意境，我看這馬還是差了點。”
何嘉寧將信將疑，又把目光投向下一件。
那是一尊石膏雕的少女半身像，五官極秀氣，低眉順眼的，嘴角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那這個呢？這姑娘雕得多好看，眉眼跟畫兒似的，這個總該是壓軸的了吧？”何嘉寧又湊了過去。
令頤還沒開口，何太太先忍不住笑了：“你這孩子，見一件愛一件，方才那馬你也說好，這會兒又看上了這姑娘，你到底覺著哪件才是壓軸的？”
何嘉寧理直氣壯道：“我這不是在挑嘛！總得把好的都看一遍，才知道哪個最好不是？”
令頤在旁邊忍著笑，認真看了看那尊半身像，才道：“這像雕得確實精細，手藝沒得挑，可你仔細看她的眉眼，笑得太規矩了，像是照著模子刻出來的，少了點活氣。”
何嘉寧歪著頭又看了兩眼：“好像還真有點像你說的，就是個普普通通的漂亮姑娘，旁的也說不上來。”
再往裡走，展臺上一溜擺著幾件小品，有巴掌大的木雕小貓、有銅鑄的鴛鴦、還有個陶土捏的胖娃娃，正光著腳丫坐在地上咧嘴笑。
何嘉寧一看見那隻胖娃娃就走不動道了，蹲在跟前瞧了半天，笑出聲來：“你們快來看這個，這娃娃笑得也太逗了，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嚴先生這是照誰家孩子捏的？”
何太太也湊過去瞧了瞧，忍不住笑道：“這倒像你小時候，成天咧著嘴傻樂，誰逗都笑。”
何嘉寧不服氣：“我哪有這麼胖！”
令頤蹲下來細看了看，那陶土娃娃捏得並不精細，五官也有些歪歪扭扭的，可就是那股子憨勁兒叫人看著心裡高興。
她想了想道：“這件不錯，做得雖不算精細，可卻透出一股樂呵勁兒，看起來活靈活現的，倒比之前看的那些都有意思。”
何嘉寧聞言，眼前一亮：“那這個會不會是壓軸作品？”
“說不準。”令頤略有些猶豫，“這娃娃這麼小，不像剛才那尊《祈禱》，足有三米高，一眼就能看出那是壓軸作品。”
何嘉寧有些著急：“到底哪件才是我們要找的壓軸作品啊？總不能這滿層樓的都是吧？”
何太太看著女兒這副猴急樣，忍不住搖頭笑道：“你急什麼？人家嚴先生又沒催你，慢慢看就是了，能不能得到獎品倒是其次，重要的是今天來長了見識。”
何嘉寧被母親說了兩句，頓時老實了些，嘴上卻道：“我就是覺著都挺好看的，畢竟嚴先生的手藝擺在那兒，甭管哪件拎出來都是精品，這選擇實在是太難做了？”
令頤聞言，笑著替她解圍：“嘉寧說的沒錯，嚴先生這些作品，哪件拎出來都是好的，只是壓軸的那件得從這一堆好東西里挑出最好的來，這就有些難了。
要不咱們先把這層的展品都看全了，心裡先有個數，再回過頭來細挑？”
何嘉寧連連點頭：“行行行，聽你的，都看一遍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