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方才那幾個年輕學生也從另一頭繞了過來，打頭的高個子男生一邊走一邊四下張望，嘴裡嘟囔著：“二樓到底哪件是壓軸的？我看那匹奔馬就不錯，做得多氣派！”
他的同伴卻搖頭反駁道：“一匹馬能有什麼新奇的，我看那個胖娃娃可有趣多了。”
幾個人說著便圍到了這尊青銅頭像跟前，高個子男生低頭掃了一眼，皺了皺眉：“這個？一個老頭兒？沒覺得有什麼出奇的啊。”
他的同伴也湊近看了看，又退後兩步端詳了片刻：“做工是挺細的，可擺在這兒也不怎麼顯眼，我看不像是壓軸的。”
另一個女生接話道：“我覺得還是那匹奔馬最有戲，那四條腿雕得多有勁兒，一看就是下了大功夫的。”
高個子男生連連點頭：“我也這麼覺得，咱們上三樓吧，二樓肯定是那匹馬了。”
幾個人說著便一窩蜂往樓梯口走了，從頭到尾沒一個人蹲下去，換個角度看那尊青銅頭像。
何嘉寧站在旁邊看著他們走遠，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等樓梯口的腳步聲遠了，才小聲道：“他們就這麼走了？連多一眼都沒看？”
令頤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所以說嚴先生這關不好過，方才咱們也是碰巧，若不是你蹲下來換了個角度，咱們怕是也瞧不出什麼名堂。”
何太太在旁邊笑道：“這叫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嘉寧這丫頭平日毛毛躁躁的，今兒倒叫她瞎貓碰著死耗子了。”
何嘉寧不服氣地哼了一聲：“媽咪這話說的，什麼叫瞎貓碰著死耗子，我這叫有眼力！”
令頤被何嘉寧逗得直笑，何太太也忍不住搖了搖頭：“行行行，你有眼力，那你說說，接下來咱們往哪兒找？”
何嘉寧得了誇獎，勁頭更足了，大手一揮：“三樓！既然二樓這件被咱們拿下了，三樓的自然也不能放過。”
幾人順著樓梯上了三樓。
三樓的展品比二樓少些，只擺了七八件，可件件都大，有半人高的青銅鼎，有木雕的老鷹，還有漢白玉的屏風，上面刻著山水人物……
何嘉寧一上樓就直奔那尊青銅鼎去了，繞著圈看了兩遍：“這個鼎可真氣派，又是青銅又是大件，嚴先生會不會是把它擱這兒當壓軸的？”
令頤走過去看了看，那鼎鑄得確實厚重古樸，鼎身上鑄著饕餮紋，四足穩當，兩耳高聳。
可看了半天也沒瞧出什麼與眾不同的地方，便搖頭道：“這鼎是做得不錯，可就是太四平八穩了，跟方才二樓那尊老頭兒比，少了點叫人琢磨的餘地。”
何嘉寧聞言，又去看那木雕老鷹。
那老鷹蹲在一截枯枝上，雙翅半展，鷹眼銳利，爪子緊緊扣著樹枝，雕工極細，連羽毛的紋路都一根根刻了出來。
“那這個呢？”何嘉寧問。
令頤看了兩眼，仍是搖頭：“雕得是好，可跟二樓那匹奔馬一個路數，都是走氣派路子的，還是再看看吧。”
何太太在旁邊聽著，忍不住道：“你們找東西也別光看大不大、氣派不氣派，得找跟別的不一樣的。”
何嘉寧小聲嘀咕“也看不出哪個是不一樣的啊”，又把目光投向那面漢白玉屏風。
那屏風上刻著山水人物，雕得十分精細，可幾人湊近了看了半天，也沒瞧出什麼特別的名堂。
正琢磨著，旁邊過來一位四十來歲的男人，穿著灰布長衫，手裡拿著個小本子，看模樣像是文化中心的工作人員。
他朝幾人笑了笑，客氣道：“幾位是來找嚴先生的壓軸作品的？”
何太太替兩人應道：“是呀，找了一圈也沒找著，正犯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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